可轉念一想，自己這副年紀站在這裡，要是被不老山那幾個老頭子撞見，指不定要被說些什麼難聽的話——什麼為老不尊，帶著小輩來偷水。
他索性把眼神移開，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壁上，擺出一副什麼都沒看見的模樣。
蕭添沒注意到他的神情。
他的視線已經轉到旁邊那片梅林上。
白雪梅的花瓣薄如絹帛，一團一團掛在枝頭，在午後微光裡泛著啞白色。
他伸手虛抓，五指收攏，泥土瞬間撕裂，連根帶土的上百株植株被整片掀起，根鬚末端還掛著溼潤的碎土，一齊落進他掌間的一隻儲物袋裡。
石昊瞥了一眼，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也帶幾棵回去，種到石村後山。”
火靈兒沒說話，卻同樣走了過去，挑了五六株品相完好的，小心翼翼地刨出根鬚。
她盤算著帶回火國莊園，種在那片玫瑰叢旁邊。
她想起父親離開時說的一句話——能上界，路已經鋪好了。
他沒有多留，把話交代完就走了。
火靈兒倒也不急，約好了以後在罪州碰面。
她也知道，分別本來就很尋常。
雲曦不也早就走了。
至於現在，她坐在火國皇位上，掛著人皇的稱呼。
石昊也差不多，石國的人皇。
以後她和石昊若要離開下界，總得先挑出接替的人來。
“這裡還藏著一處藥園。”
蕭添的語氣輕飄飄的，步子已經邁了過去。
園子裡生長著幾株年份幾百年的靈藥，葉片厚實，根莖粗壯。
他彎腰伸手，直接掐斷莖稈，連根拔起，順手拍掉土，丟進了儲物袋，嘴裡嘟囔著帶回去種到蕭族山谷。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聲音從身後炸開。
來人是幾個穿著灰袍的老頭子，前襟上繡著不老山的紋章。
他們原本打算晾一晾這群不速之客，故意拖了一陣才過來。
結果一走近，就看見乾涸見底的紫靈泉，原先是白雪梅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土坑，藥園裡更是空空蕩蕩，連根草都沒留下。
中間那個老者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嘴唇哆嗦著，牙齒咬得咯咯響，目光幾乎要把蕭添生吞下去。
石昊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金色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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