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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的中心像是回到了開天闢地的那一刻，混沌的霧氣翻湧澎湃。
若不是它們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到了舉重若輕、羚羊掛角的境界，單是這一下，就能把以不老山為中心的千里大地與天空全部夷為虛無。
那個溫婉的女子根本沒心思看這場較量。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石昊身上，淚水一道接一道地從臉頰上滾落，哭得渾身都在發抖，聲音裡全是顫抖的氣音：“昊兒……你是我的昊兒……”
這些年，每回那團記憶浮上來，指尖就跟著發涼。
襁褓裡的小傢伙，氣息弱得像風裡的燭火，那是她的長子，天生的至尊骨。
可她沒能護住，骨被生生挖走，生命力像漏了底的桶，一天天干涸。
九個月大的孩子，原本都能滿地爬著追鳥了，最後縮成了剛出生似的孱弱一團，連哭聲都費力。
絕望攥著她的喉嚨。
和石子陵一起，像兩頭撞進荊棘裡的野獸，跑遍了祖地。
第二祖地，第一祖地，石頭砌的遺蹟裡連半片神光都照不出來，只剩風穿過裂牆的嗚咽聲。
最後沒了路，只能往不老山走。
可她一踏上那座山，腳就被鎖住了，十三年，寸步沒法挪。
石子陵的聲音從喉嚨裡炸了出來：“昊兒！”
淚珠一粒一粒砸在衣襟上，男人眼眶紅得透亮。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還能活著見到大兒子的臉。
這對夫妻從年輕起就黏在一塊兒，走到哪兒都像影子貼著影子，誰都分不開。
可看到石昊那一刻，石子陵胸口像被爪子撕開了，重逢的甜、酸、苦、辣、澀，一股腦湧上來，他臉上的肌肉抽著，半天沒拼出一個像樣的表情。
石中天的手掌拍了出來：“逆子！”
那聲暴喝震得山壁都晃了晃。
他看見了石子陵，十年前的火氣一下全衝上腦門，腳一蹬，人已經到了跟前，巴掌掄圓了呼下去。
“嘭。”
石子陵本能地抬胳膊擋了一下。
三個人影連著一團氣浪，齊刷刷飛了出去，砸進路邊的小山包，碎石噼裡啪啦往下滾。
他翻身爬起來，嘴裡灌了一嘴土，胸口悶得像塞了塊鐵，五臟六腑都像被人用手攪了一遍。
“你還敢擋。”
石中天的牙咬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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