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臨走時從袖子裡扔出塊玉簡，上面刻著截天教的接引法陣，蕭添就是順著那法陣找到這片銀雪湖的。
湖面又泛起漣漪，一條赤鱗魚從水底翻上來，嘴裡銜著顆發亮的珠子。
蕭添認出那是月光蚌產的珍珠，被魚當玩具叼著玩。
他伸手想撈，指尖剛碰到水面，那魚倏地鑽進深水裡，只留下圈圈擴散的波紋。
他收回手，袖口沾了水漬，在月光下泛著淡淡銀色。
這片靈湖的水質確實乾淨，喝起來有股清甜的回甘，比下界那些渾濁的靈脈強了不知多少倍。
難怪截天教能佔據三千道州最富饒的地域，光是這一湖銀水拿出去賣，就能換來不少修煉資源。
頭頂傳來窸窣聲響，那根變成頭繩的葫蘆藤從蕭添髮絲間滑落，垂在他眼前晃了晃。
藤尖翹起來，像在嗅空氣裡的靈氣濃度。
蕭添捏住藤身，把它重新纏回髮髻上，能感覺到藤條在微微發燙，那是它在吸納周圍靈氣時產生的溫度。
這塊天地的大道規則確實完整，連葫蘆藤這種植物類的祭靈都能感受到不同。
下界的天道殘缺，就像破了洞的漁網，任你怎樣努力捕撈，總有漏掉的道則碎片。
上界這片網卻密實得多，每一縷靈氣裡都裹著完整的道紋，彷彿天地初開時留下的烙印還在。
蕭添閉上眼睛，讓神識沉入體內。
他的骨骼上附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那是道則補全後留下的印記。
心臟跳動時，血液推動金光沿著經脈遊走，每過一個穴位，都會在那裡留下一點星火般的印記。
這個過程不快，但很平穩，像是溪水在填補乾涸的河道。
等他再睜眼時，月亮已經爬到中天。
銀雪湖的水面鋪滿月光，像整塊白玉被打磨光滑。
柳樹梢頭掛著一層薄霜，偶爾有露珠從葉尖滾落，砸在湖面上發出叮咚一聲輕響。
遠處海面傳來潮聲，坤州這片海域佔了整個州六成以上的範圍，島嶼星羅棋佈，像撒在黑綢上的碎銀。
截天教能在這片海域立足數百萬年，靠的不僅僅是那些出過真仙的祖先，還有這些靈脈和傳承築起的根基。
蕭添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朝島中走去，那裡傳來葫蘆藤完成蛻變後的清越長鳴。
截天教的駐地確實配得上它的名聲。
腳下的泥土踩上去鬆軟溼潤，每一片草葉都泛著靈光，像被神仙用指尖捏過的玉片。
旁邊那潭湖水清澈見底，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靈氣霧，吸一口進肺裡，胸口發涼又發暖。
抬頭往遠處掃一眼，其他幾座湖岸邊上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穿著黑衣的女子三五成群，有的低空掠過水麵，有的站在樹蔭下說話，衣角被風吹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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