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輕了半拍，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
地一聲響起來——觀音菩薩手裡那隻清淨琉璃瓶，瓶口插的那截楊柳枝，據說就是從空心楊柳樹上掉下來的一小截。
而空心楊柳，山海經食譜裡寫得明明白白，化為人形自命“楊眉大仙”
，跟鴻鈞老祖打過一場，收光了鴻鈞所有法寶，最後撂下一句話：“我本體乃空心楊柳，得道還早與你數百年，只是不善爭鬥，故無名矣。”
指尖在那截柳枝圖案上重重按了一下，帛面微微發燙。
蕭添的瞳孔縮了縮，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東西，能用上的地方不止一處。
遠處傳來破空聲，像無數片金屬葉子被風捲到一起。
那些上界的天才們到了，身後還跟著各自的護道者，長袍被氣流扯得獵獵作響。
有人最先發現了世界山，喊聲還沒落地，十幾道身影就撲了上去，祭出的神兵砸在山體上，火星迸得老遠，金屬碰撞的聲音把樹上的葉子都震得發抖。
蕭添斜著眼瞥了一下，嘴角往下撇。
天神來了都別想在那山上啃下一塊皮，這些傢伙，動靜鬧得挺大，到頭來也就是白費力氣。
他收回視線，手掌一翻，三枚印記浮現在掌心。
一片柳葉，金箔似的薄；一個小塔，塔身有裂紋的紋路；還有一片鯤鵬羽毛，邊緣燒焦了一小截。
蕭添把三樣東西捏在指間，往足下的扶桑樹根上一按，神力順著指尖灌進去，三道印記同時亮了起來，光芒從金黃變作刺目的白。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摸到腰間的葫蘆，唇齒間吐出一段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訊息順著那道光柱一樣的聯絡，傳到了水娃身那邊——上古女重瞳，也該到了。
空氣裡突然多了一道壓迫感，像有什麼東西從極高的地方碾下來。
半空中凝聚出一座塔的虛影，塔身的第一層窗戶裡亮起兩團光。
沙啞的聲音透著金屬摩擦的乾澀：“蕭添小子，你又惹什麼麻煩了？”
那虛影頓了一下，塔身微微傾斜，像是有人在裡面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緊接著，那道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了點不像樣的驚喜：“嘶——這是世界山？蕭添，你簡直是老天爺專門派來餵我的福星。
這東西，讓我吞一塊，修為至少能恢復大半。”
# 指尖觸到那半截道圖時，蕭添感覺像摸到了一片凝固的時光。
黃表紙般的質地在他掌心裡紋絲不動——他試過用盡全力撕扯，連道褶皺都沒能留下。
小塔的虛影最先從虛空中凝實。
它留下的印記還在微微發光，原本是為了給蕭添護道還人情，可照眼下這情形，恐怕又要欠下更多。
空氣裡傳來破風聲。
柳神的衣袂最先出現在視野邊緣，緊接著是鯤鵬子，兩人的身形一前一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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