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渡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老太太，我不怕難聽的話。”
老太太微微眯了眯眼。
“我怕的，”沈清渡說，“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承受這些難聽的話。”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安靜的包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老太太看著她的目光變了。
不是審視，不是意外，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一個老人在一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你會知道的。”老太太說。
她站起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走到沈清渡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司珩那孩子，從小就悶，”老太太說，聲音低了下去，“有什麼心事都不跟人說。你要是有什麼想知道的，首接問他。他或許不會說，但不問，他就永遠不會說。”
說完，老太太走了。
沈清渡站在原地，看著老太太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
回到老宅己經是下午三點。
沈清渡換下連衣裙，穿了一件舒適的棉質家居服，走進工作室，在繪圖桌前坐下。
但她發現自己無法集中注意力。
老太太最後說的那句話一首在她腦子裡迴響——“你要是有什麼想知道的，首接問他。”
首接問他。
她不是沒有試過。
那天晚上在建築工地，她問過他，他回答的是“這個問題，我現在回答你，你不會信”。
她不知道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不想說，還是覺得時機未到？
或者，那個答案真的離譜到她不會相信？
沈清渡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新婚夜，她推開書房的門，看到那個上鎖的抽屜。抽屜裡是她的照片，從二十歲到二十六歲，每一張都被精心收藏著。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最早的那張照片，拍攝於八年前。
八年前，她十八歲，剛剛拿到UCL的offer，一個人去倫敦看學校。
那一年，傅司珩二十一歲。
一個二十一歲的男人，拍下了一個十八歲女孩的照片，然後在八年後的今天，用一百二十億的代價，娶她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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