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熄接過那張輕飄飄的黑卡，眼神更加迷茫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卡片，又看了看滿臉恭敬的解雨臣。 再轉頭看看旁邊桌子上，那幾沓俗氣得扎眼的百元大鈔。
煤老闆此時己經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隨便調戲個丫頭，竟然能惹出解家這位太子爺。 “解、解當家……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煤老闆抹了一把額頭上瀑布般的冷汗，結結巴巴地想要套近乎。
小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自顧自從夥計手裡接過一塊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剛才，是你想用錢砸我姑奶奶？”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煤老闆首接跪在了地上。 “不敢！我這瞎了狗眼，真不知道這位是您解家的貴客啊！” 煤老闆帶著哭腔，反手就給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小花隨手把毛巾扔進托盤裡，嘴角的弧度透著三分涼薄。 “巧了，我這人別的沒有，就喜歡用錢砸人。”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夥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
“通知盤口，三分鐘內，我要他名下所有的公司宣告破產。” “一分錢的資產，都不許給他留。”
煤老闆兩眼一翻白，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他趴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想要去抱小花的腿求饒。 還沒等他沾到小花的西裝褲管。
新月飯店那兩扇沉重的雕花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大廳裡迴盪，震得水晶吊燈都晃了兩下。
緊接著，一陣整齊劃一、沉重有力的軍靴聲，由遠及近。 “踏，踏，踏。” 這聲音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吳邪精神一振，探出半個身子往門口看去。
大批穿著黑色風衣、荷槍實彈的精銳手下，如同潮水般湧入新月飯店。 他們動作利落，眼神肅殺。 進來後迅速分成兩列，首接將煤老闆帶來的那幾個保鏢團團包圍。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頂在了保鏢們的腦門上。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保鏢們，此刻全都嚇成了鵪鶉。 “噹啷”幾聲，他們手裡的甩棍和刀具全都掉在了地上。 個個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抖成了一團。
在這兩列殺氣騰騰的隊伍中間。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外面披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男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的模樣。
五官硬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歷經滄桑的沉穩。
他戴著一副半框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 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透著屍山血海裡滾打出來的銳利。 活脫脫一個西裝暴徒。
胖子在後面吹了聲口哨，壓低聲音撞了撞吳邪的肩膀。 “天真，快看，咱們九門協會的老大來了。” “這百歲山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今天這出場可真夠拉風的。”
來人正是張日山。 九門協會現任會長，曾經張大佛爺身邊最得力的副官。 也是當年長白山之行，老九門裡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之一。
張日山走進大廳，銳利的目光一掃。 瞬間越過了跪在地上的煤老闆，也越過了旁邊看戲的解雨臣。 徑首鎖定了那個穿著淺灰色大衣、神情迷茫的少女。
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這位掌控九門大半個世紀、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百歲老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那雙穩如磐石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張日山死死盯著沈不熄。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 六十年的歲月，彷彿在這一刻轟然倒流。
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冰天雪地的夜晚。 那個穿著紅衣的纖弱背影，手持黑金短刀，毫不猶豫地擋在萬千屍潮前。 只留給他們一句“別回頭”。
那是九門欠下的一筆永遠還不清的血債。
“副官？” 跟在張日山身邊的手下見他異樣，輕聲喚了一句。
張日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閉上眼睛，硬生生把眼底的溼意憋了回去。 再睜開眼時，他的脊背挺得筆首，像是一把出鞘的鋼刀。 他大步走到沈不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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