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殺的刀鋒在半空頓住，鋸刃上那抹暗紅的光還在緩慢流轉....
他嗤了一聲，刀尖往柳如煙腳下那具尚帶餘溫的屍體點了點：
“你表妹才嚥氣，屍體熱氣兒都沒散，你倒有心思跟我談買賣？”
柳如煙沒躲。
目光首首迎上他的刀鋒，那雙眼睛清得像山澗深潭，沒有淚，沒有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那張曾經鮮活如花、如今己慘白僵硬的面孔。
她開口了，聲音平靜：
“她死了，我還活著。”
“現在我跟你拼命，我死。這局我輸得乾淨利落，我認！”
七殺刀鋒刃上的鋸齒聲漸漸弱了下去，像一頭兇獸慢慢收攏利爪。
柳如煙的戰甲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澤，胸口還在起伏，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崩潰，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有意思。”
他把刀往地上一拄，一聲銳響刺破廢墟的死寂：
“柳如煙，我殺人無數，像你這樣.....親友屍骨未寒，刀架脖子還能跟我講價錢的，你是頭一個。”
“我欣賞你，真的。你是個戰士，配得上我的尊重。說吧，你想聊什麼？我給你這個機會。”
柳如煙沒有急著開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緩緩起伏，戰甲上沾染的血點隨著呼吸在月色下明明滅滅。
然後她彎起嘴角，笑了.....弧度不大，卻帶著灑脫。
“陰陽陣盤歸你，兩千萬現金歸你.....你饒我一條命！”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點，卻更沉了：
“說實話，我還有後手。那一招用在你身上，你必死，我也會死，但我覺得……虧。”
話落，她低下頭。
右手的食指尖搭上戰甲側腰的金屬釦環，指腹貼著冰涼的扣面，微微一按。
“咔嗒。”
一聲清脆傳來。
“咔嗒。咔嗒。”
第二顆，第三顆。
鎖釦依次彈開，金屬片與皮襯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戰甲的前襟順著鎖骨的走勢向兩側滑落，月光正好從穹頂裂縫裡垂落.....像一道冷白色的薄紗，不偏不倚覆上她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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