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顯得有些突兀和冒昧，赫敏還是問了出來。
滅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又或者，他從未向外人解釋過這個問題。
“卡魔拉，”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她的母星，在她年幼時就因資源枯竭而瀕臨崩潰，文明難以為繼。我帶走了她，並抹去了她一半的族人。”
“之後，她親眼看到了，剩下的一半族人，生活境遇得到了極大的改善，重新煥發生機，變成了一顆天堂般的星球。”
“所以，她能理解我的苦心，明白犧牲一部分是為了讓剩下的人活得更好，這才是宇宙存續的唯一真理。哪怕她現在反對我，也只是因為她心軟，無法接受必須由我來執行這偉大的計劃。”
“至於星雲……”滅霸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輕蔑，“她只是一個渴望戰鬥和殺戮的改造士兵，她的腦子裡只有力量和征服，她根本無法理解我所追求的偉大平衡，更遑論為之付出了。她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作為卡魔拉的陪練，磨礪她，讓她變得更強。”
這番解釋讓赫敏若有所思。
雖然依舊覺得滅霸的邏輯鏈有些感人，但至少比單純的“父愛如山，沒道理可講”要稍微好理解一些了。
說白了，就是卡魔拉見過他“計劃”成功後的“美好景象”，所以滅霸認為卡魔拉是“理解”他的，只是感情上接受不了；而星雲沒見過，腦子又一根筋，自然就被當成了純粹的工具人。
旁邊的烏木喉、亡刃將軍和暗夜比鄰星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滅霸大人竟然會對一個幾乎是初次見面的外人，解釋如此私密的家事和內心想法？
這在以前是絕無僅有的。
看來，這位甘藍魔女在大人心中的分量，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重得多。
“好吧，家事聊完了。”赫敏拍了拍手，“那麼，滅霸閣下，你費這麼大勁把我請到泰坦星來，究竟有何貴幹？總不至於是想在這裡設下埋伏幹掉我吧？如果是這樣，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她環顧西周，語氣輕鬆。
滅霸緩緩搖了搖頭，並未散發出任何敵意：“我承認，在你踏上這顆星球之前，我確實動過這個念頭。”
他坦誠得讓赫敏有些意外。
“但仔細推演過後，我放棄了。”滅霸繼續說道，“你的能力很詭異，尤其是那種空間魔法……即便我動用全部手段，恐怕也無法阻止你離開。沒有空間原石，我留不下你。”
這份坦率，反而讓赫敏高看了他一眼。
至少，這個紫薯精不是個純粹的莽夫，懂得審時度勢。
“所以？”赫敏雙手抱胸，“你不會真是特意把我叫來，就為了找我聊天的吧？”
滅霸竟然點了點頭：“沒錯。”
“……啊？”赫敏一時語塞，被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給整不會了。
滅霸沒有在意赫敏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他的目光投向遠方。
“看看我的家鄉，泰坦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哀，“它曾經是宇宙中最繁榮、最先進的文明之一，但最終，依舊因為人口的無序增長和資源的過度消耗，走向了滅亡。這是所有文明都無法逃脫的宿命。”
“宇宙的資源是有限的，而生命的繁衍是無限的。如果不加以控制，最終的結果只會是所有文明都像泰坦星一樣，在無盡的內耗和爭奪中走向凋零毀滅，沒有勝利者，所有人都活不成。”
“這些年來，我去過無數星球，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最終得出了唯一的結論——為了讓宇宙生命能夠延續下去，為了讓活著的人能夠擁有更美好的未來，唯一的辦法，就是隨機地消滅一半的人口。”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赫敏：“我屠殺，並非因為我享受殺戮，而是因為這是唯一的解決之道，是必要的犧牲，是為了宇宙更偉大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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