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這幾日在核對各處的支出明細，發現賬目上有幾筆對不上。”
“開渠的石料採購價比市價高了將近三成，打深井的工錢撥下去之後又被人加了一筆運輸損耗費，可那口井的井架用的是當地現砍的木料，根本不需要額外運輸。”
“臣循著這些對不上的賬目往下查了查查到一個人頭上。
蕭璟月雙眼盯著上面的賬單。
瀘州通判廖成濟。
謝章抽出一張紙頁推到蕭璟月面前。
廖成濟是兩年前才調到瀘州的，此前在戶部做過七年的主事。
“他的每一筆貪汙都夾在零碎的雜項裡，數額不大，可零零碎碎加起來已經吞了將近兩成的工程款。”
“臣初步估算，光是開渠這一項他就私吞了至少三千兩，深井那邊的數還沒算完，但估計也不會少於這個數。”
蕭璟月在紙頁上掃了一遍，眼底堆積著深深的沉色。
那些連日頂著暑氣揮汗如雨的百姓，那些打了一整天深井卻只賺幾個銅板的工人，那些每天站在齊腰深的泥水裡一鏟一鏟清淤的兵士。
他們在前頭流汗出力，他卻在後面伸手拿錢。
證據夠嗎？
夠，收支明細、採買清單、廖成濟親筆簽過的批文，臣全都帶過來了。
謝章回答的很利落，拍了拍那疊紙頁的邊沿。
蕭璟月起身往院門方向走了兩步。
帶上賬本跟著本宮。
謝章快速收拾好跟了上去。
吳潛已經調集了隨行的侍衛，一行人向著廖成濟在城裡的宅邸方向而去。
廖成濟的宅邸在瀘州是出了名的氣派。
那塊的匾額是上好的楠木，門檻兩側的抱鼓石雕著纏枝蓮的紋路，一看就不是普通通判能置辦得起的家當。
蕭璟月抬手示意侍衛們散開圍住了前後門，然後一腳踹開了正門。
正堂裡的燭光亮得刺眼。
廖成濟身旁坐著兩個小妾，一左一右在他懷裡，抬手往他嘴裡灌酒，好不快活。
蕭璟月進門那刻便將堂內的歡笑斬斷了。
廖成濟手裡的酒盞傾斜，酒液撒了出來，淌在他的袖口上。
蕭璟月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抬手抽出腰間那柄軟鞭在桌沿上甩了一下。
桌上那碟花生米，碗被掀翻在地，花生米滾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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