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繼續往前走,那些感謝的話像是沙礫,輕輕的灑落在每個人的肩頭。
水渠的盡頭在一片高地的邊緣,蕭珩此刻站在水渠末端的閘口旁邊跟溫越說著什麼。
他的眉宇間那層被曬出來的、被磨出來的疲憊比前幾日又深了一層,像是一層薄薄的灰蓋在他慣常的那股子張揚底下,眼底帶著一層好幾夜沒睡好的青影。
他說話的語氣比在朝會上中肯了幾分,在這裡打磨的這些日子讓他成熟了不少。
溫越微微側著頭聽他說話,時不時點撥兩句,像一位師者帶著自己的愛徒在向前走,場面和諧極了。
蕭璟月在水渠盡頭站定。
蕭珩看見蕭璟月來了,神情不自覺地緊了一下,走過來稟報了幾句今日的進度。
說到試過三次排水,以及對細節的談論時,能聽出他做了這些事的底氣。
蕭璟月聽完之後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段水流,已經是一脈持續流動的水了,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紋。
雖然不算很深,但以目前的情況而言,夠用。
沈擎蒼已經去找工部的官員對事去了。
謝慕蘭和謝慕白站在不遠處,同時看著水渠的方向。
沒過一會兒,謝慕蘭側身說:臣女的手帕落在車上了,殿下,臣女去去就回。
她說完便快步走了,淺碧的裙襬在日頭下閃了兩下便消失在拐角處。
謝慕白站在水渠邊沿的一塊平石上,目光落在遠處的水面上。
他離蕭璟月的距離不過兩三步,他靜靜的站著。
風從渠面上吹過來帶著微微的水汽和泥土的氣息,比他剛進村時聞到的那些灰塵好聞了不少。
蕭璟月後退了兩步,剛好站在謝慕白身側。
目光落在那窪水灘上,突然開口為問。
你與謝慕蘭是親姐弟?
謝慕白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他沒有對身份被發現的緊張,反而被這個問題逗笑了,忍住笑意問:殿下覺著小民不是謝家的?”
蕭璟月眼睛眯了眯,她的確有這個想法。
他們剛到村口時,她遠遠的觀察了謝慕白和謝慕蘭的長相,哪怕是同父異母,至少也應該有些骨骼相似。
可謝慕白看著比謝慕蘭生的還要精緻秀色,這令她不得不懷疑。
謝慕白看蕭璟月的樣子還是有所懷疑,又繼續說道。
“小民生得像母親,但小民的母親走得早,沒想到讓殿下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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