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狠,朝臣越怕,他的龍椅就坐得越穩。
他轉回御座坐下了,抬手: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磕頭行禮退得比兔子還快。
當天下午,蕭璟月便被召進了御書房。
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宮裝,進殿之後她懶洋洋地行了個半禮,也不等皇帝開口,自己走到旁邊的羅漢床上坐了,隨手從碟子裡揀了一顆蜜餞丟進嘴裡。
聽說今日早朝,周秉文彈劾我了?
蕭琰批著摺子,頭也不抬:你訊息倒是靈通。
我這人別的沒有,就是耳朵長。
蕭璟月含含糊糊地說,嚼了兩下把蜜餞核吐在手心裡:周秉文的背後肯定是承恩公府那個老東西攛掇的。
聽說父皇把他去年彈劾胡庸的摺子當眾背了一遍。
她說完便笑了,眉眼彎彎的,看起來總算有了幾分十六七歲女子該有的鮮活模樣。
他在朝上臉都黑了吧?
哼,他這人不過是被推出來的無用棋子罷了。蕭琰終於擱了筆,抬頭看她。
周秉文那種人,吹什麼風倒什麼牆,把柄比誰都藏得好,可他忘記了這天下是太子的。
蕭琰看著對面的女兒,忽然有些恍惚。
她笑時眼角微微下彎的弧度,跟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這滿宮的皇子公主,沒有一個這麼像他。
蕭琰收回思緒,你皇祖母設立的賞花宴記得去。
昨天父皇說過了,我記得的。
蕭璟月擺出不耐煩的姿勢,賞花宴不知是真的賞花還是賞姑娘們呢?聽說皇祖母開始為蕭珵物色側福晉,也不知明日會見到什麼把戲。
殿門在她身後關上,蕭琰坐在御案後面,手裡的硃筆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昭定太像他,也不知是好是壞,蕭琰心裡想了很久。
門外傳來宮女的腳步聲,隔著門扇問:陛下,晚膳擺在哪裡?
蕭琰回過神來:慈寧宮。讓人去摘星樓買一壺雪頂含翠來,送去公主府。
腳步聲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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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謝慕白正坐在廊下煎藥,左手仍扇著風,右手在藥爐灰燼裡撥了撥,撥出半枚銅符。
銅符上刻著極細的蠅頭小字,他低頭看了看,嘴角便彎了起來。
他身後站著一個書生裝扮的男子,桌上放著一堆寫著生平事蹟的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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