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聽似提點教誨,實則意有所指,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蕭璟月的身上。
“皇帝,你要知道一個公主手握過重實權,朝中大臣難免心生忌憚,長此以往,朝中便再無人能夠制衡於她,於大梁而言,絕非好事。”
話音落下,亭內的氣氛驟然一滯。
桂葉被風一吹,簌簌作響,亭中幾人各懷心思。
太后這番話公然點出公主權柄過重,賢貴妃和皇后只是皇上的妃子,並非蕭璟月的母妃,他們也不好說些什麼。
賢貴妃坐在皇后對面,抬眼打探蕭璟月的表情,卻發現她似乎根本不在意。
皇后蘇氏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緒。
她身為中宮之首,本該統攝六宮,可這一回查案平亂,皇上懷疑的不止是妃嬪,還是有她這個皇后。
她也深知蕭璟月鋒芒懾人,也不會輕易置喙。
江輕站在後方,眸光不動聲色微微抬了半分,靜靜等候蕭璟月的回應。
蕭璟月聽完太后這番敲打,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往前踏出半步,一身睥睨的氣場毫不收斂,聲音清亮。
“皇祖母若是惦記孫兒手中這份權力,大可直言。”
“這權柄孫兒可以雙手奉上,只是不知,皇祖母您……拿不拿得住?”
一句反問,不卑不亢,是屬於她的狂妄。
太后臉色瞬間難看下來,眉宇間湧上惱意。
蕭璟月不過是後輩公主,竟敢這般當眾頂撞自己,全然沒有半分晚輩恭順的模樣,叫她顏面掃地。
她胸口微微起伏,強壓下心底怒火,目光冷冷落在蕭璟月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孩子。”
“你這副桀驁不馴的性子,倒是和你的生母如出一轍。”
此話一齣,大家的視線都齊刷刷匯聚到蕭璟月的臉上。
在場人對那段舊往多少都瞭解一些,蕭璟月的生母,是一名身份卑微的宮女。
當年先帝宴飲,蕭琰醉酒,一夜之後才有了蕭璟月這個長女。
所以蕭璟月的生母身份卑賤,一直是宮中私下議論的把柄。
面對太后的發難,蕭璟月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她定定的看著太后,語調平緩,卻字字鋒利。
“太后膝下原有兩位嫡公主,如今二位都遠嫁北狄和親。骨肉分離,千里相隔,此生都難再見一面。”
“這般骨肉生離之苦,太后體會的,又是什麼滋味?”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直直扎進太后心底最不願觸碰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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