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平靜之下，並非真正的釋然，而是一種更深邃的東西
——是無數次在絕望邊緣掙扎後，對痛苦本身的麻木與接納；是將所有尖銳的痛楚都磨成了遲鈍的背景音後，疲憊到極致的認命；更是身居高位者，習慣性地將自身傷痛輕描淡寫、以免他人擔憂的、近乎本能的體貼與疏離。
這個笑容，像是在說：“看，我沒那麼疼。”
又像是在說：“疼，也不過如此。”
更像是在說：“別為我難過，這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它溫和得令人心酸，平靜得令人心頭髮緊。
那不是治癒的笑容，而是與傷痕共生的笑容。
它非但沒有驅散清凝的擔憂，反而像一根最柔軟的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她的心底，讓她在一怔之後，湧上心頭的是比之前更洶湧的、混合著震撼、心痛與無比憐惜的情緒。
“小黑……”
清凝自然是知道無限經常唸叨在嘴邊的那個小徒弟。
也見過小黑貓，撫摸過他被養得極好的毛髮。
但是，面前這隻小黑呢？
那隻善良，聰明，總是會活潑地喊著她“清凝姐姐”的小黑……
他……究竟要經歷多少，才能對如此慘烈的傷口，露出這樣一幅習慣了、沒事兒的平靜笑容？
“這怎麼能叫‘沒事’……小黑……”
我看著有些莫名傷感的清凝仙子。
我……明明是在安慰她。
怎麼好像……適得其反了?
或許是清凝仙子的治療以及在領域中對那股力量的拔除，真起了不少的效果，我現在感覺腦子清醒了不少。
聽到她的話，我自然不好繼續發著呆。
“不……我不是小黑，”我搖了搖頭，“清凝仙子，還有諸位，稱呼我為‘影’就好。”
話音落下，空氣又是一滯。
“影……”
清凝重複著這個字，眼裡的悲憫愈發深重。
她聽得出這稱呼背後刻意劃清的界限，那是一個孤獨的靈魂在拒絕被認領，固執地守著自己那片滿是廢墟的領地。
老君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片刻，那視線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皮囊，看到靈質空間深處盤踞的、由無數失去與責任澆築而成的“殼”。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影……也好，小黑也罷。名相本虛，然執念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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