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看著我,用一種平淡、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既然沒有安排,那便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我有些詫異。
“隔壁嵐語市會展中心,用會館的傳送陣趕過去。”
諦聽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個與他那仙風道骨氣質極不相符的名詞。
“今天那裡有漫展。老君要的《xx物語》限定周邊,上午十點整開售。”
他頓了頓,語氣裡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理直氣壯的無奈:
“現場每人限購一套,但我需要搶一套徽章加兩套立牌。你來幫我湊個人頭。”
“……”
我捧著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愣住了。
漫展?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我記憶最深處的某個沉寂已久的閘門。
腦海裡猛地湧入了一陣熟悉的喧囂聲——場館裡嘈雜的音樂、人群擁擠的熱氣、五顏六色的假髮,還有漫展洗手間裡那股永遠散不去的消毒水和劣質髮膠混合的味道。
彷彿只是幾天前才發生的事情,是那個“我”作為普普通通的coser,站在這場荒誕穿越起點的最後記憶。可經歷了這半月生生死死的折騰,經歷了剝離能量、應對玄離、甚至是靈質空間的沉浮後……
此刻再聽到這兩個字,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見我久久沒有回話,諦聽以為我還在顧慮身體的傷勢。
他的眼神微微軟化了一些,原本挺直的脊背也稍稍放鬆。
“若是覺得精力不濟,或者不喜那種吵鬧的場合,留在酒店休息也可。我只是覺得……”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你這副打扮,去那裡或許會更自在些。”
我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低頭看了看自己。
雪白的短髮,耷拉著的綠色貓耳,還有因為掩蓋傷口而不得不穿上的長袖連帽衛衣。
如果就這麼毫無遮掩地走在靈溪市的普通街道上,百分之百會被路人當成什麼奇裝異服的怪人,甚至可能會被熱心大媽拉住盤問。
但在漫展那種“群魔亂舞”的二次元聖地裡……
我這身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美強慘”氣息的戰損版“館長小黑”裝扮,簡直不要太合理。
甚至可能還會被當成極度敬業的同好,被拉著求集郵。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
胸腔裡那些因為昨晚的試探和規則反噬而堆積的陰霾,似乎也被這個荒誕又鮮活的名詞給衝散了不少。
“去,為什麼不去。”
我放下水杯,抬起頭看向諦聽,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真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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