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怒之下帶了百來號人佔了西山，後來人越聚越多，如今怕是有近千之眾。”
沈惕非抬眼看向他：“他們佔山之後，劫過百姓嗎？”
“劫過兩回糧車，打傷了幾個人，沒出過人命。”
姚榮頓了頓，補了一句。
“梁大這個人，雖說是亂民之首，可並不濫殺。前些日子有幾個老弱病殘的流民病死在草棚裡，他還讓人埋了。”
沈惕非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燈燭的光映在他側臉上，將那張本就冷淡的眉眼襯得更加深沉。
他低頭看了片刻輿圖，才道：“我帶來的糧隊什麼時候能到？”
“最遲後日。”
“到了之後，先放糧。”
沈惕非將輿圖合上，指尖點著桌面，聲音不高不低。
“梁大那邊派人去傳話，就說朝廷派了人來治災，糧會到，人不殺。
他若願意下山，既往不咎，另撥荒地安置。”
姚榮一怔：“給他安置荒地？”
“他手下近千人，殺了剿了，也是流民。”
沈惕非語氣很平淡。
“殺不完的，不如給他們活路。活路有了，亂也就散了。”
姚榮看著他的側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那批失蹤的賑糧，可有眉目？”
沈惕非忽然問。
姚榮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
“查到了一點頭緒，滎陽幾家豪族私下收糧的賬目，有人偷偷抄了一份留底，我讓人送過來了。”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竹簡遞過去。
沈惕非展開看了片刻，面上仍舊沒什麼情緒變化，只是眼底那點冷意又深了幾分。
他將竹簡收進懷中，點了點頭。
“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朝中耳目眾多，滎陽這邊但凡走漏半點風聲，你我都脫不了干係。”
姚榮鄭重應下。
兩人說完正事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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