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在布莊門口攔人已經夠荒唐了，再來一回他自己都覺得不像話。
可他勒不住馬。
那輛馬車在官道上走得不算快，車伕趕得穩當。
沈惕非隔了大約一箭之地跟著，不遠不近，時快時慢。
他騎在馬上能看見車簾偶爾被風撩起來一角，露出謝照薇半張側臉。
少女生的極其貌美，哪怕只是淺淡的點些妝，也遮掩不住她的容顏。
西山離雒陽城不算遠，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桃林在西山腳下，遠遠望去一片粉白，從山腳往上鋪了半面坡。
風一吹花瓣就往下落，像下了一場細碎的粉雪。
林子外頭已經停了兩三輛馬車，大約是別家也來賞花的。
謝照薇的馬車停穩，素心先跳下來放好腳凳，伸手去扶她。
女郎彎腰從車裡探出身來，藕荷色的曲裾被風吹得貼著身子顯出纖薄的輪廓。
那支赤金步搖在日頭底下晃了下，尾端細金珠子碰出響。
她扶著車框正要往下踩，旁邊伸過來一條胳膊。
那隻手骨節分明，袖口是深色窄袖的騎馬裝束，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掌心朝上攤著，像在等著她把手搭上去。
謝照薇一偏頭，看見沈惕非站在車旁。
他今日沒穿官服，一身玄色窄袖騎裝，烏黑長髮用束帶高高綁起，瞧著像是剛從城外遛馬回來的樣子。
謝照薇眉頭皺了一下。
恰好此時陳懷瑾從林子那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枝剛折的桃花，大概是想給她看。
看見沈惕非的時候他步子頓了一拍，隨即還是走過來，拱手行了禮：“沈君。”
沈惕非偏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算作回禮。
謝照薇看著他那隻伸過來的手，沒搭。
而沈惕非也沒收回自己的手。
日光底下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旁邊素心大氣不敢出。
不多時，謝照薇自己扶著車框跳了下來。
她站穩後，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才抬起眼看向沈惕非。
“你怎麼來了，衙署很閒嗎？”
謝照薇如今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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