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松堂的大門虛掩著，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推開門進去，繞過影壁往裡走了幾步，覺得有些奇怪。
平日裡佰川總是在廊下候著的，今日院中卻空得厲害，連灑掃的僕役都不見一個。
她走到書房門口敲了兩下，沒人應。
又往旁邊走了兩步，沈惕非平日歇息的偏屋門也關著，屋裡似乎有水聲。
她沒多想，推了一下門想看看他在不在裡頭。
門沒閂，一推就開了。
然後謝照薇就站在那兒，整個人僵住了。
屋裡有熱氣蒸騰，窗牖緊閉著，水汽瀰漫在光線裡，朦朦朧朧的。
沈惕非站在浴桶旁，大約是已經洗完了正打算出來，身上只草草披了一件中衣，衣襟大敞著，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他左臂的傷還沒好全，白色的布帛裹著上臂，被水浸溼了小半截。
水珠順著他鎖骨往下淌，一路滾過胸膛，沿著腰腹的線條沒入衣料之下。
他頭髮也溼透了，散在肩背上，髮尾還滴著水，落在腳邊的地面上洇出幾小片深色。
謝照薇的腦子空了一瞬。
她前世雖然和沈惕非有過肌膚之親，可那時候屋裡是黑的，她緊張得連喘氣都不會，全程閉著眼，根本不敢看。
後來成婚數年，她也從未在白天見過他這副模樣。
她第一反應是轉身。
可還沒等她轉過去，沈惕非已經聽到了動靜。
他偏過頭來，水珠從額髮上甩落一滴，順著眉骨滑下去。
看見是她，他眼裡似乎有些意外。
“看夠了？”
謝照薇耳根燒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誰、誰看了，我什麼都沒看見。”
她說著就要往外退，手已經摸到了門板邊緣。
沈惕非在後頭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來的正好，案上那件外袍遞我一下。”
謝照薇頭也沒回：“你自己拿。”
“你站的位置離案子近。”
“我這就出去了，你自己……”
“綏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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