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廳中，手裡抱著個扁木盒，見了謝照微便微微頷首。
“謝女郎，聽聞謝夫人病了，我來得唐突，還望見諒。”
謝照微忙讓素心把東西接過，又請他坐下。
“勞陳郎君記掛，叔母眼下還昏睡著，醫師說需得靜養。”
陳懷瑾沒有多問病情，只溫聲。
“謝夫人平日裡待人和善，身子骨雖弱了些，卻是大福之人。”
“我阿母常說，謝夫人每回在街上見著她，都要拉著手問長問短，這樣的好人，定會熬過去的。”
謝照微聽了這話，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從昨日到今晚，滿腦子都是那碗湯、那些藥性、還有府裡可能藏著的人，繃得太緊了，半點不敢鬆懈。
這會兒忽然有人跟她說會熬過去的，她喉頭一酸，眼圈竟然不爭氣地紅了。
她忙側過臉，想把這股情緒壓下去。
可陳懷瑾就坐在對面，哪能看不見。
“謝女郎……”
他有些慌了，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又不知該不該叫下人，只得從袖子裡抽出自己的帕子遞過去。
“你別哭，我……我阿母常說，人要是能哭出來，病就去得快，可你這會兒哭，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最後竟上前一步，用自己月白的袖子去擦她臉上的淚。
那袖子細軟乾淨，沾了淚一下子就溼了一小片。
“謝女郎，你別傷心了，若是需要什麼藥材，只管打發人跟我說，我阿父在太醫院有幾個相熟的同僚……”
他話未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極冷的聲音。
“陳郎君。”
陳懷瑾的手還僵在謝照微臉側，聞聲轉頭。
沈惕非站在廳門外，身後跟著素心。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一身玄色衣袍，襯得臉色愈發沉冷，一雙眼睛定定看著陳懷瑾，裡頭像結了冰碴子。
“沈郎君。”
陳懷瑾直起身，倒也不慌亂，只將手收了回來。
“多日不見。”
沈惕非沒理他的寒暄，大步上前，一把拉過謝照微，將她拽到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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