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了沈惕非，擺了擺手讓他坐下。
“陳家的事，你出的手。”
天子開口，語氣平平的，不像在問。
沈惕非沒有否認：“臣只是幫謝太常遞了一份舊檔。”
“舊檔。”
天子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笑了一聲，笑得咳起來。
他拿帕子捂住嘴，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趙溫那邊可不這麼想。”
沈惕非沒有說話。
天子端起藥碗喝了一口，皺了皺眉，似乎嫌苦，又放下了。
他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沈惕非臉上，像是在打量什麼。
“敬之，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二十二。”
“二十二。”天子點了點頭，“朕二十二的時候，還在東宮熬著，日日擔心被人害死。你比朕強。”
沈惕非垂著眼，沒接這話。
天子也不在意。他忽然話鋒一轉：“朕聽說，謝家那個女郎，跟你走得很近。”
沈惕非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她是臣的義妹。”
“義妹。”天子笑了一下，“義妹也是妹妹，可朕怎麼聽說，你在臨漳為了她，連案子都放到了一邊？”
沈惕非沒有立刻回答。
殿中安靜了片刻，只有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天子看著他，那雙因病痛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沈惕非很熟悉的東西。
他從前在朝堂上見過很多次，那是一個人握著別人的把柄時才會有的神色。
“陛下聽錯了。”
沈惕非開口，聲音很平。
“臣去臨漳，是為了查鹽引，至於謝家女郎，她去看望外祖父母，順路同行而已。”
天子看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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