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沒有受傷的左手,勉力控制著手腕,一筆一劃,將此卷的鑑別看法寫下。
再抬頭,才發覺車廂內的碧雲與碧荷,困得歪著頭小憩了過去。
甄珠無奈笑了下,推開了窗欞透氣,便發覺外頭的景緻——不對!
天馬上就要黑了,她們雖仍在寬闊的官道上,卻被謝家的車隊甩下了好大一截,都已經要模糊的看不清他們了。
周遭林木幽深,荒無人煙,這個時候被撂下,定然會在這郊外迷失方向……
如今正值隆冬,天寒地凍。
要是被困在此處,那可謂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車廂內的甄珠眉頭一鎖,護著肚子費力掀開了厚重的簾子。
「你在做什麼?誰給你的膽子拖慢我們的馬車!」
猝不及防的一聲。
把車轅上的車伕給嚇了一跳,臉色霎時慘白一片,回頭結巴道。
「少,少夫人……」
彼時碧雲,碧荷也被驚醒,望著郊外荒寂景,陡然回過了味來。
碧荷被氣得險些沒衝出車簾,指著車伕罵道。
「好個喪良心的奴才,竟然蓄意謀害少夫人,與她腹中的世子血脈!」
要不是甄珠及時反應了過來,恐怕她們主僕幾人就真要中了這狗奴才的奸計。
這兩樁大罪當頭扣下,車伕瞬間方寸大亂。
傍晚的寒風順著簾口灌進來,甄珠一手攥住車廂門框借力,挺著孕肚緩坐回座上,目光沉沉地鎖著外頭的車伕。
「還不交代,是誰指示你的嗎?!」
憑他一人,絕無這般鋌而走險的膽量。
車伕也就是聽命行事的下人,眼見計謀敗露,生怕自己被牽連,哆嗦著嘴唇就吐露出了實情。
「少夫人明鑑,小人哪有這樣的膽子,是江侍衛他吩咐小人這樣乾的!」
「他說您既敢算計陸小姐,那便活該吃些苦頭,就叫小人在暗中拖慢車馬,脫離主隊,將你們困在荒地嚇唬一番……」
當然了。
江朔也不敢真將甄珠給怎麼著,說是等她知道錯了之後,再將車給趕去溫泉山莊,為此,還特意給了車伕地形圖。
「又是江朔!」
碧荷拳頭一緊,胸口中是翻湧著的怒火。
要知道,她們家少夫人可是對江朔有著提攜之恩的,就算他不念及,也不該行這樣陰損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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