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沈棠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怎麼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周既明瞬間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沒怎麼。”沈棠握住他的手,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的羊水破了。”
“吧嗒”。
周既明手裡那個巨大的粉色待產包掉在了地上。
這個曾經在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一下、一腳能踹飛一輛邁巴赫車門的鐵血糙漢,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甚至連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竟然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跌坐在地上。
“羊......羊水破了?”周既明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大腦徹底宕機,平日裡的冷靜和殺伐果斷瞬間蕩然無存,“老黑!老黑!快叫救護車!把醫院搬過來!醫生呢!”
他語無倫次地大吼,手足無措地想要抱起沈棠,又怕弄疼了她,整個人急得像只無頭蒼蠅,甚至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全場的賓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看著這個平時威風八面的財閥大佬此刻嚇得腿軟發抖的樣子,沈棠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反手死死握住周既明那雙冰冷顫抖的大手,大女主的氣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閉嘴。不許喊。”沈棠聲音清冷,帶著絕對的鎮定與指揮權,“羊水剛破,離生產還有幾個小時。救護車過來太慢。”
她盯著周既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下達命令。
“現在,深呼吸。撿起地上的待產包。”
“老黑已經把車停在VIP通道門口了。你現在扶著我,走過去,親自開車,送我去康和醫院。聽懂了嗎?”
被沈棠這種絕對冷靜的氣場一鎮,周既明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終於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用力吞了一口唾沫,眼眶通紅地撿起地上的粉色待產包。
“聽懂了。”周既明顫抖著手,極其小心地攬住沈棠的腰,“我開車。棠棠,別怕,我在這兒。”
“我不怕。”沈棠靠在他懷裡,一邊往外走,一邊冷靜地指揮,“步伐穩一點。別讓我摔了。”
在全場賓客震撼而又敬畏的目光中,南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商界暴君,就像個乖巧聽話的護工,被他那位大著肚子卻依然氣場全開的太太指揮著,穩穩地走出了宴會廳。
半小時後,邁巴赫在醫院急診樓前急剎停下。
醫療團隊早已嚴陣以待。
當沈棠被推上平車送往產房的那一刻,周既明死死抓著她的手,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棠棠,就生這一次。以後咱們再也不生了。”他跟在平車旁邊狂奔,哭得毫無形象,聲音淒厲得連走廊裡的護士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沈棠躺在平車上,看著這個為她流淚、為她腿軟的男人,哪怕腹部的陣痛已經開始加劇,她的唇角依然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
這就是她的男人。一個把她看得比命還重的,真正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