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推開。
護士長滿臉喜氣地走了出來,懷裡一左一右抱著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
“恭喜周先生!賀喜周先生!沈大夫平安順產,是一對龍鳳胎!哥哥五斤八兩,妹妹五斤三兩,母子平安!”
“龍鳳胎!太好了!”老黑激動得猛拍大腿。
護士長笑吟吟地將兩個襁褓湊到周既明面前:“周先生,您快看看孩子吧,長得多俊啊......”
然而。
周既明連看都沒看那兩個價值千億的繼承人一眼,直接從地上爬起來,粗暴地撥開護士長,像一陣狂風般衝進了產房。
“哎!周先生,您得先穿無菌服——”護士長急得大喊。
但周既明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產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沈棠虛弱地躺在產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髮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臉頰上。聽到動靜,她緩緩睜開眼。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黑影直接撲到了她的床前。
“棠棠......”
周既明雙膝一彎,再次跪在了床邊。他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握住沈棠那隻冰涼的右手,將自己的臉深深埋進她的掌心裡。
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沈棠的手背。
“老婆,辛苦了......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周既明泣不成聲,寬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像個終於找回了魂魄的流浪犬。
沈棠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毫無形象的男人,蒼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虛弱卻溫柔的笑意。
“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她強撐著一絲力氣,反手摸了摸男人扎手的短髮,“孩子呢?沒看一眼?”
“不看他們。”周既明紅著眼睛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道,“兩個討債鬼,把你折騰成這樣,我這輩子都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我只要你。”
他湊過去,極其虔誠、極其憐惜地在沈棠蒼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棠棠,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這個泥沼裡的人,有了完整的家。”
門外,老黑和護士長抱著兩個正閉著眼睛吐泡泡的奶娃娃,面面相覷。
“老黑叔叔。”七歲的周小滿探頭探腦地看著襁褓裡的弟弟妹妹,突然壓低聲音,有些擔憂地問,“有了弟弟妹妹......媽媽以後,還會喜歡我嗎?”
老黑愣了一下,看著周小滿那雙隱隱透著不安的大眼睛,心裡不禁一酸。
是啊。在豪門裡,血緣往往決定了一切。雖然太太平時對小滿和晚晚極好,但現在有了自己親生的龍鳳胎骨肉,這份沒有血緣的親情,還能維持多久呢?
產房內的溫情與產房外的一絲隱憂,在這極其喧鬧的一夜,悄然交織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