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歲到十三歲，整整兩年時光，莉莉安始終在路上。
挪威的極光、冰島的荒原、巴黎老街區的音樂廳、維也納金色大廳門外的街頭樂手，京都落滿紅葉的古寺、羅馬夕陽下的石板街道。世界地圖上，她標記的圓圈越來越密。
塞巴斯蒂安一路相伴。最初揹包塞滿指南針、防水火種全套野外裝備，慢慢被充電寶、各地旅行指南擠佔，昔日探險裝備，大半被丟在了沿途民宿。
東京地鐵站人流湧動，塞巴斯蒂安拖著兩隻沉重行李箱，快步追趕前方的身影，聲音隔著人群飄過去。
“你落地就無縫切換當地語言，能不能稍微顧及一下我？英文路標我還沒看清，轉眼你就不見了！”
莉莉安腳步沒停，抬手指向前方攤位。
“走快些，那邊在賣鯛魚燒。”
“我不吃魚類。”
“內餡是紅豆甜餡。”
塞巴斯蒂安腳步猛地提速：“你怎麼不早說。”
2013年盛夏，兩人抵達首爾。
明洞街頭人聲鼎沸，擁擠的人潮幾乎要將人裹挾其中。街邊美妝店鋪迴圈播放節奏感強烈的樂曲，路邊攤鐵板上的辣年糕咕嘟冒泡，空氣混雜著辣醬香氣與烤魷魚獨有的煙火味。
“這裡比東京還要喧鬧。”塞巴斯蒂安把揹包挪到胸前護住，警惕避開來往行人。
“熱鬧有什麼不好。”
莉莉安沒有應答，目光牢牢鎖定馬路對面大樓的巨型電子屏。螢幕正在播放女團舞臺，五個女孩風格迥異，脫離市面上氾濫的甜美模板，編曲富有衝擊力，利落的編舞鋒芒十足。她靜靜站在人行道邊緣，完整看完一整支，直到畫面切換成護膚品廣告，才收回視線。
“二哥，你知道這個組合叫什麼嗎？”
塞巴斯蒂安仰頭望向已經更新的螢幕，茫然搖頭。“我沒看清成員樣貌。”
“有一位金色短髮的女生，舞臺表現力格外出眾。”
“僅憑金髮短髮讓我找人？韓國女團數不勝數，金髮造型的至少三十組。”
莉莉安思索片刻，拉著塞巴斯蒂安走進附近音像店。她在貨架間緩步瀏覽，抽出一張專輯，封面上五名少女，正是方才螢幕裡見到的組合，封面角落印著名字：f(x)。
“就是她們。”莉莉安翻過專輯，瀏覽曲目清單，“專輯夾了演唱會宣傳單，本週末有公演，我們可以買票。”
塞巴斯蒂安拿起宣傳單掃了一眼：“你自己前往不行嗎？”
“你陪我。”
“我不追偶像團體。”
“你陪我。”
莉莉安重複一遍，語氣平淡卻不容推脫，和當年在舊金山餐桌，平靜說出想要報考柯蒂斯音樂學院時一模一樣。
塞巴斯蒂安注視她兩秒，掏出手機：“行，f(x)對吧？我查一下資料……哎，這首曲子旋律意外不錯。”
“先購票，再慢慢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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