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醫用不鏽鋼推車狠狠撞上慘白的牆壁,稀里嘩啦散了一地的生理鹽水瓶。
賀妄赤裸著上半身,外面胡亂套著一件黑色機車皮衣,胸口和眉骨全是被重擊撕裂的血口子。粘稠的血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吧嗒吧嗒砸在急診室的瓷磚上。
剛贏下UFC金腰帶的腎上腺素還沒褪去,這頭野獸渾身冒著危險的煞氣。
“老大,算我求你,眉骨這口子再不縫就要留疤了!”陳飛死死抱著那條沉甸甸的金腰帶,急得滿頭大汗,攔在診室門口不敢靠近。
護士小姑娘拿著托盤縮在角落,看著這個身高一米九二、像座鐵塔般的男人,手抖得捏不住止血鉗。
“老子靠臉吃飯的嗎?”賀妄抬起裹著紅色綁帶的拳頭,一腳踹翻旁邊的塑膠垃圾桶。他眯著一雙戾氣橫生的眼,聲音像摻了沙子般粗糙,“叫個會喘氣的主治過來,三分鐘不給我弄完,我把這破急診大廳拆了!”
走廊盡頭傳來平穩規律的腳步聲。
急診室的磨砂玻璃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推開,帶進一股冷冽的初冬寒氣,瞬間衝散了屋內濃重的血腥味。
來人穿著挺括的白大褂,身形修長如竹。金絲邊框眼鏡下,是一雙沒有溫度的淺茶色眼眸。
他剛做完一臺十小時的開顱手術,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倦,卻硬生生壓住了滿屋子的狂躁。
“院長說急診有人砸場子。”沈清微的嗓音像是碎冰相撞,清冷好聽,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沒看暴怒的賀妄,徑直走向洗手池,踩下踏板,水流嘩啦啦沖刷著他修長蒼白的手指。
“護士長,備清創包,兩把持針器,1號絲線,2%利多卡因。”
專業、冷靜、毫無波瀾。
賀妄原本緊繃的神經在聽到這聲音時停頓了一瞬。他轉過頭,像審視獵物一樣,目光肆無忌憚地把眼前的男醫生從頭掃到腳。
窄腰,長腿,冷白皮,白襯衫的扣子一絲不苟地繫到領口最上面一顆。
這男人長在賀妄的審美點上蹦迪。
賀妄扯起半邊沒沾血的嘴角,吊兒郎當地往診療床上一靠。他故意挺直了背脊,讓飽滿的胸肌更明顯地展露出來,牽動傷口嘶了一聲,嘴上卻沒個正經。
“喂,新來的?”他用下巴點了點沈清微的背影,“長這麼好看,一會縫針手抖不抖?要不哥哥先讓你摸摸腹肌練練手,熟悉熟悉手感?”
陳飛在旁邊掐自己大腿,恨不得衝上去捂住老大的嘴。這特麼是在醫院,不是酒吧卡座!
沈清微關掉水龍頭,抽出一張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乾指骨縫隙的水漬。他轉過身,將一張消毒過的無菌布鋪在鐵盤上,這才抬眼看向床上的男人。
血痂混著汗水、拳臺地墊的灰塵,粘在昂貴的機車皮衣和黑色的緊身背心邊緣,亂七八糟地糊在一起。皮衣領口還有幾個黑漆漆的鞋印。
沈清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輕度潔癖和強迫症的雷達開始瘋狂報警。
他走上前,沒有溫度的指尖隔著空氣點了點賀妄的胸口:“把衣服脫了。”
賀妄挑了挑眉,野性不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戲謔。他不僅沒脫,反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寬闊的肩膀將診療床佔得滿滿當當。
“你讓我脫我就脫,老子在八角籠裡混的時候,你還在背醫書吧?”賀妄壓低聲音,帶著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沈清微的白大褂領口,“想看,自己動手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