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沈醫生。”賀妄的聲音裡透著蠱惑,“就當去出個急診。順便……把我這個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過了明路?”
“閉嘴。”
沈清微鬆開握著車門的手指。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消毒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被賀妄碰過的西裝袖口。動作優雅,卻透著嫌棄。
“我坐副駕。你最好祈禱你爺爺的病歷有研究價值。”
賀妄眼底瞬間炸開狂喜的火花。他猛地直起腰,大步繞到副駕駛,一把拉開車門,做了個誇張的“請”的姿勢。
“好嘞!這就帶你回家見家長!”
夜幕深沉。
一輛漆黑的限量版邁巴赫如同一頭在夜色中撕咬風聲的鋼鐵巨獸,沿著盤山公路一路狂飆。
賀妄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緣。初冬的冷風吹亂他桀驁的狼尾碎髮。他時不時偏過頭,目光放肆地舔舐著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清冷側臉。
車廂內的空間被封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呼嘯。
沈清微靠在真皮座椅上,眉頭微蹙。整個車廂裡充斥著屬於賀妄的、帶著野性的皮革香氣與荷爾蒙味道,侵略感十足,幾乎要將他的呼吸剝奪。
半小時後。
邁巴赫帶著一聲刺耳的剎車音,穩穩停在京海市最奢華的賀家半山莊園前。
中世紀古堡風格的主建築燈火通明。巨大的羅馬柱撐起氣派非凡的前廳,冷白色的燈光將莊園照得亮如白晝。噴泉在夜色中翻湧,水花四濺。
賀妄解開安全帶,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
沈清微踩著大理石地磚下車。修長筆挺的深黑色西裝褲腿在夜風中劃出冷厲的弧度。他單手插在口袋裡,神色清冷如常,彷彿眼前的千億豪宅不過是一間普通的病房。
兩人並肩走向那扇半敞的紅木雕花大門。
軍靴與皮鞋交錯的腳步聲還沒踏上最後一級臺階。
“砰——咔嚓!”
一聲尖銳刺耳的碎裂聲從金碧輝煌的大廳裡砸了出來。一個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片甚至飛濺到了門檻邊緣的羊毛地毯上。
緊接著,是一陣女人壓抑的哭腔,夾雜著中年男人氣急敗壞的怒罵。
“二叔,爸現在頭痛欲裂,你非要在這時候逼他籤股權轉讓書嗎!”
“大哥你閉嘴!老頭子這病治不好了,賀氏不能砸在他一個打黑拳的廢物孫子手裡!今天這字,他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豪門奪權的醜陋戲碼,毫無遮掩地撕裂了莊園表面的平靜。
賀妄停下腳步。
他原本帶著得逞笑意的臉,在聽到“打黑拳的廢物”幾個字時,瞬間沉入海底。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氣從他骨子裡狂湧而出。
他腳下的軍靴碾在一塊飛濺出來的碎瓷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粉碎聲。
賀妄微微側過身。粗糙寬大的手掌伸出,虛虛擋在沈清微的腰側,將人護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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