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微的聲音像是一把裹著碎冰的柳葉刀,精準地切開了格鬥俱樂部裡渾濁沉悶的空氣。
全場死寂。沙袋停止了晃動,幾個光著膀子的陪練連汗都不敢擦,齊刷刷地石化在原地。
老金和陳飛的下巴差點砸在地板上。這可是地下拳賽的暴君,誰敢用這種命令狗一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然而,讓他們更崩潰的畫面出現了。
賀妄扔下手裡的平底鍋。那雙佈滿紅血絲、原本還透著暴躁的眼睛,在看到沈清微的瞬間,立刻亮起了驚人的光芒。
一米九二的悍匪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黑灰。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覺得丟面子。反而像一隻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巨型犬,邁開長腿,屁顛屁顛地朝著門口跑去。
“沈醫生,你怎麼來了?醫院今天不忙?”
賀妄湊到沈清微面前。高大寬闊的身體習慣性地往前傾覆,試圖用自己的陰影將這朵高嶺之花籠罩。
沈清微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抬起手,將手裡那個淺藍色的保溫盒精準地懟在賀妄那結實的胸膛上,剛好擋住了這頭野獸繼續靠近的意圖。
“消炎藥和活血化瘀的湯藥。”沈清微垂下眼睫,視線掃過賀妄那件皺巴巴的皮夾克,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冷得沒有溫度,“喝完。今天你的傷口如果因為亂動而感染髮炎,今晚連走廊都別想睡。”
賀妄雙手捧著保溫盒,笑得像個得到了骨頭的傻子。
“喝!我馬上喝!”他連蓋子都沒擰,直接用嘴咬開。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將那苦得讓人反胃的褐色湯藥一口氣灌進喉嚨裡。
喝完,他還把空盒倒過來晃了晃,像是在邀功。
“一滴沒剩。沈醫生,今晚我能睡沙發了嗎?”
沈清微懶得理他。他轉過身,踩著皮鞋,徑直朝著俱樂部門外的露天停車場走去。白大褂雖然換成了風衣,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依然逼人。
賀妄立刻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了上去,跟在沈清微身側,嘴裡還在喋喋不休地討價還價。
老金和陳飛目送著兩人一高一矮的背影消失在鐵門外。整個俱樂部裡只剩下硬漢們吞嚥口水的聲音。
“老金……老大這是被下蠱了吧?”陳飛聲音發抖。
“閉嘴。”老金摸了一把光頭,“以後見著這位沈醫生,都給我叫嫂……叫哥夫!”
露天停車場。
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空氣中透著初冬的寒意。
沈清微剛走到自己的黑色賓士大G前,手剛搭上車門把手,幾道不速之客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四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一字排開。
在這四個人中間,站著一個穿著一身白色高定休閒裝的年輕男人。他長相與沈清微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間少了那份清冷孤高,多了一股被嬌縱出來的做作與傲慢。
沈清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