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粗糙寬大的手掌一把撐在賓士大G的車頂上,高大強悍的身軀嚴絲合縫地壓迫過來。陰影當頭罩下,將沈清微牢牢地圈在雙臂與車身之間的狹窄空隙裡。
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混雜著機車皮革與跌打藥酒的粗野味道,強勢地擠滿沈清微周身的每一寸空氣。
“謝就免了。既然名聲都傳出去了,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這事坐實?”賀妄嗓音沙啞粗糲,眼底翻湧著直白的侵略感。
沒等沈清微發作,賀妄站直身體。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厚重的軍靴碾過地面,理直氣壯地吐出一句話。
“惹誰別惹我老婆。以後誰再敢對你逼逼賴賴,我就把他滿嘴牙一顆一顆敲碎。”
空氣靜滯了一秒。
沈清微白淨的耳廓瞬間泛起一層薄紅。這層紅暈順著冷厲的下頜線蔓延,在清冷禁慾的臉上撕開一道口子。他氣得不輕。
“老婆?”沈清微冷眼看著面前這張混不吝的臉,聲音像淬了冰的柳葉刀,“賀妄,你腦子裡裝的全是醫用福爾馬林嗎?誰是你老婆。”
賀妄不僅沒躲,反而低下頭,湊得更近了些。
“還能是誰?整個京海市,除了你沈醫生,誰有資格讓老子當打手?”賀妄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得像只死皮賴臉的大型犬,“別管叫什麼,反正這名分我是要定了。”
沈清微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這男人的土匪邏輯根本無法溝通。他懶得再浪費口舌,手腕一翻,準備拉開車門。
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手,一陣輕微的眩暈感毫無預兆地襲來。沈清微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前的視線出現了一瞬間的重影。
賀妄眼疾手快,長臂猛地一伸。
粗壯有力的小臂穩穩地托住沈清微的後腰。隔著淺灰色的風衣布料,賀妄感受到了對方腰背肌肉不可抑制的輕顫。
“怎麼回事?”賀妄眼底的痞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收緊手臂,將人半摟進自己溫熱的胸膛,語氣裡透出明顯的焦躁。
沈清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
連軸轉了十二個小時的高難度開顱手術,滴水未進。下班後又被沈修齊的草包兒子堵在停車場挑釁。就算是鐵打的神經,也已經被拉扯到了極限。
“低血糖。鬆手。”沈清微推開賀妄的手臂,語氣透著濃濃的疲倦。他現在連站立都需要耗費極大的意志力。
賀妄看著沈清微眼下那片化不開的烏青,以及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嘴唇,腮幫子的肌肉繃緊了。
他二話不說,長腿一邁,直接繞到駕駛座那邊。一把拉開車門,動作粗暴地將沈清微塞進了副駕駛的真皮座椅裡。
“你幹什麼?”沈清微擰眉。
“老子給你當司機。”
賀妄長腿跨進駕駛座,“砰”的一聲甩上車門。他單手扣上安全帶,熟練地按下啟動鍵。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他沒有急著踩油門,而是側過身,從中央扶手箱裡翻出一顆薄荷糖。粗糙的指腹剝開糖紙,直接將糖塊抵在沈清微微涼的唇縫間。
“張嘴,含著。閉上眼睛睡覺。”賀妄的聲音低沉不容置喙。
沈清微看了他一眼。最終沒有抗拒,咬下那顆薄荷糖。清涼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勉強壓住了一陣陣的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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