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帶著委屈和邀功的話，在喧鬧震天的地下拳場裡，清晰地砸在沈清微的耳膜上。
賀妄單膝跪在VIP真皮沙發前。
他粗糙寬大的手掌，像握著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牢牢捧著沈清微冷白色的手背。
男人沒有戴護具的指關節上，還殘留著因為重擊對手而破皮滲出的血絲。可他此刻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生怕自己手上的髒汙弄髒了沈醫生這雙握慣了手術刀的手。
沈清微垂下眼睫。
淺茶色的眼眸裡，倒映著賀妄那張汗水與血水交織的臉。這頭剛才在八角籠裡一擊將對手爆頭休克的殘暴魔王，現在卻像一隻體型巨大的金毛犬。
賀妄甚至得寸進尺地微微偏過頭。
他刻意避開了自己左臉上那道蹭到的血跡，用相對乾淨的右側臉頰，放肆又眷戀地貼在沈清微微涼的掌心上。
像只在主人手心裡瘋狂亂蹭求撫摸的大型犬。
“沈醫生，手怎麼這麼涼？”
賀妄低聲嘟囔著。他不僅沒鬆手，反而將沈清微的手拉得更近了些，試圖用自己滾燙粗重的呼吸，去捂熱那片冷白的皮膚。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抽乾了。
原本還在瘋狂嘶吼的賭徒、看客，以及追著賀妄從擂臺上跑下來的記者們，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
這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暴君？那個一言不合就能把人打進ICU的地下格鬥之王？
現在居然在一個穿著風衣、看起來斯文清冷的男人面前，單膝跪地，拉著人家的手瘋狂貼貼撒嬌？
這世界瘋了嗎？！
沈清微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賀妄臉頰上堅硬胡茬掃過皮膚帶來的微刺感。
四周無數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沈清微向來習慣了低調和隱忍，這種萬眾矚目的高調曝光，嚴重觸犯了他清冷孤高的底線。他白淨的耳廓瞬間泛起一層薄紅。
“放手。”沈清微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警告的冷意。
他試圖將手抽回來。但賀妄不僅力氣大，耍賴的功夫更是一絕。他不僅沒放手，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喉嚨裡甚至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哼唧。
“不放。你答應我的糖還沒給。”賀妄抬起頭，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溼漉漉地看著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連對手的血都沒濺到身上，你看，我很乖的。”
沈清微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厚顏無恥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如果不滿足這頭野獸的無理要求，今天他們倆誰也別想走出這個拳場。
沈清微妥協了。
他放棄了掙脫的掙扎。空出的左手探入淺灰色風衣的口袋裡，修長的手指摸索了兩下，拿出一顆包著透明玻璃紙的薄荷糖。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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