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高大強悍的身軀靠在冰冷的白牆上。一米九二的重量級拳王,此刻抖得像個鵪鶉。
沈清微停在他面前。
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冷冷地審視著這張騙了他好幾天的臉。
“啪。”
沈清微手腕微動。那本價值一億兩千萬的絕版古董醫書,不輕不重地拍在賀妄結實的左胸膛上。
隔著黑色的機車皮夾克,堅硬的書角抵在飽滿的胸肌邊緣。
“千億家產。”沈清微薄唇輕啟,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他拿著醫書,順著賀妄緊繃的肌肉線條,緩緩向下滑動。停在賀妄輪廓分明的腹肌位置,又輕輕拍了一下。
“全球限量版跑車。”
沈清微怒極反笑。那雙向來清冷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被愚弄的森寒怒火。他逼近半寸,清苦的薄荷香強勢地壓在賀妄的鼻尖上。
“所以,賀董。”沈清微的咬字極重,帶著嘲弄,“你之前死皮賴臉住進我家。天天騙我給你點外賣。裝出一副無家可歸的慘狀,說自己打黑拳被騙,窮得只剩下這八塊腹肌了?”
謊言被一條條掰碎了擺在檯面上。
賀妄呼吸一滯。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深邃的眉骨滑落。
在地下格鬥界,他信奉的法則是絕不認輸。但在沈清微面前,他的滑跪速度比誰都快。
“沈醫生!我錯了!”
賀妄甚至連狡辯都沒敢試。他猛地彎下腰,高大的身軀瞬間矮了一截。
那雙曾經在八角籠裡徒手擰斷對手胳膊的粗糙大手,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了沈清微被西裝褲包裹的修長雙腿。
賀妄那張桀驁不羈的臉,直接貼在了沈清微的膝蓋側邊。他仰起頭,一雙深黑色的眼睛溼漉漉的,滿是無賴的求生欲。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一開始真沒想騙你!”賀妄聲音急促,帶著幾分胡攪蠻纏的委屈,“我是怕你討厭我們這種滿身銅臭味的財閥子弟,怕你嫌棄我。後來……後來我是真的貪圖你收留我、養著我的感覺。我喜歡你管著我。”
“閉嘴。”
沈清微被那聲脫口而出的“老婆”刺得太陽穴狂跳。
他有重度潔癖。如果換作別人敢這樣抱他的腿,早就被他卸了關節扔進垃圾桶了。可偏偏面對這頭沒臉沒皮的野獸,他骨子裡那股冷硬的防線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潰敗。
沈清微用力抽了抽自己的腿。沒抽動。
賀妄像塊長在腿上的狗皮膏藥,死死箍著不放。
“我不放!我一放手你肯定不要我了!”賀妄把臉埋在沈清微的腿側,耍賴耍得理直氣壯,“我這就讓阿龍把那些破車破房子全捐了!我以後工資全交給你,你繼續養我行不行?”
沈清微腦子裡的那根理智弦,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斷裂。
二十七年維持的清冷矜貴人設,在這一刻全面破防。
他空出的左手猛地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把用於神經測試的醫用叩診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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