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二叔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在診室裡炸開。他身後的七八個保鏢像一堵人牆,將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水洩不通。走廊外聚集了一群探頭探腦的吃瓜群眾,卻被這劍拔弩張的陣勢嚇得不敢靠近。
沈清微靠在辦公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經涼透的白開水,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冷白色的指骨在玻璃杯壁上勒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金絲眼鏡的鏡片邊緣折射出走廊裡的冷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種高不可攀、生人勿近的威壓中。
“賀二爺,醫院禁止大聲喧譁。”沈清微將水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腦神經外科治不了狂躁症。出門左轉,精神科慢走不送。”
“你特麼少跟我裝蒜!”
賀二叔被沈清微這種傲慢的態度徹底激怒。他紅著眼眶,大步跨向辦公桌,揚起手就想去揪沈清微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
就在他的指尖距離沈清微不到半尺的瞬間。
“砰!”
一記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賀妄高大強悍的身軀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橫插進來。一米九二的龐大體型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鐵牆,嚴絲合縫地擋在沈清微身前。
高定西裝下的肌肉瞬間緊繃。賀妄粗糙寬大的手掌像一把鐵鉗,死死扣住賀二叔揮過來的手腕。
骨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賀二叔疼得慘叫出聲,臉色瞬間煞白。
賀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屬於地下格鬥暴君的嗜血殺意。
“老東西。”賀妄嗓音沙啞粗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片,“你再往前走半步。我保證你後半輩子,都只能躺在輪椅上讓人餵飯。”
賀妄身上的暴戾之氣太重。那七八個保鏢全都被震懾在原地,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他們太清楚這位太子爺在八角籠裡捏碎別人骨頭的手段了。
賀二叔痛得冷汗直冒,雙腿直打哆嗦。但他想到那飛走的百億利潤,還是硬著頭皮叫囂。
“賀妄!你個孽障!我是你二叔!你敢夥同一個外人來斷賀家的財路?那也是你的錢!”
“賀家的錢?你也配惦記?”
賀妄冷笑一聲,手臂猛地一甩。賀二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甩得連退幾步,狼狽地撞在後面的保鏢身上才勉強站穩。
賀妄轉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沈清微。眼底的暴戾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痴迷與縱容。
“沈醫生。要不要我把他的手卸了?”賀妄壓低聲音,語氣裡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不用。”
沈清微拉開抽屜,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
他將檔案隨意地扔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賀二爺最近肝火旺盛,確實不適合繼續操勞集團的事務。不如去鄉下的療養院休養幾年。”
沈清微手指點了點那份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