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一邊低聲哀求,一邊用鼻尖懲罰性地蹭著那截冷白的後頸,粗糙的掌心在沈清微的腰側急切地摩挲,試圖用肢體接觸來緩解內心巨大的恐慌。
沈清微被他這副慫唧唧的無賴模樣弄得有些無奈。
男人堅硬的肌肉和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燙得他耳尖微熱。他本來也就是想嚇唬嚇唬這個做事不計後果的瘋子,免得他明天再搞出什麼用直升機在醫院上空撒玫瑰花的荒唐事。
沈清微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賀妄那隻環在自己腰間的大手上。
男人手背上那些為了救他而留下的粉色新生疤痕,刺痛了他冷硬的心腸。
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沈清微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冷臉上,終於破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與笑意。
他抬起手,報復性地在賀妄扎人的狼尾碎髮上用力揉了兩下:“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再有下次,就不是拉黑三天那麼簡單了。”
聽到這句大赦天下的承諾,賀妄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眼底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得寸進尺的狂熱。
“老婆,你原諒我了?那剛才外賣送來的湯,你喝一口好不好?我熬了一上午……”賀妄湊近沈清微的嘴唇,氣息灼熱交融。
就在這氣氛剛剛緩和,旖旎的張力即將一觸即發時。
“嗡嗡嗡——”
賀妄扔在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爆發出急促刺耳的震動聲。
賀妄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他根本不想理會這個破壞氣氛的電話,低頭就要去親沈清微。
“接電話。”沈清微偏過頭,躲開那個吻,用手肘抵著男人的胸膛,“那是你爺爺的專屬鈴聲。別讓他老人家等。”
賀妄暴躁地嘖了一聲,鬆開手,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老頭子,你最好有天塌下來的事。不然老子……”賀妄的語氣裡透著被打斷好事的狂躁。
“臭小子!老子還沒死呢,你跟誰稱老子!”電話那頭,賀家老爺子中氣十足的怒吼聲,震得賀妄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行了行了,有話快放。”賀妄掏了掏耳朵,懶散地靠在桌沿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凝重與肅殺:“戀愛談夠了吧?跟沈家那小子的事,老頭子我也不管了。但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回財閥總部。”
賀妄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
“賀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最近不太太平。底下幾個老東西以為我病了,想聯合外人洗牌。”賀老爺子的聲音帶著血雨腥風的味道,“是時候由你這個家主出面,徹底清理門戶,完成洗白重組了。這事兒見血,別把人家乾乾淨淨的沈醫生牽扯進來。”
“知道了。”
賀妄的聲音沒有了剛才在沈清微面前的黏糊和慫氣。兩個簡短的字,猶如裹挾著冰渣的刀片。
他結束通話電話。
沈清微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賀妄。
僅僅是一秒鐘的切換,男人眼底那股裝乖賣慘的散漫被盡數剝離,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地下格鬥之王、屬於千億財閥暴君的鋒芒。那是一種令人膽寒的、生殺予奪的上位者氣場。
賀妄轉過頭,看著沈清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卻又性感的冷笑:“老婆。看來這幾天,我不能來醫院接你下班了。有一堆不知死活的垃圾,等著我去清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