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牽扯到眉骨上的傷口,鮮血再次滲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到他緊實的胸肌上。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那雙充血的黑眸死死鎖定著站在面前的沈清微。
在這座沸騰著十萬人狂熱嘶吼的競技場裡,在這個充斥著血腥與暴力的八角籠角落。
沈清微那張清冷禁慾的臉,是唯一能讓這頭野獸安靜下來的鎮定劑,也是引爆他心底最深處殺戮本能的導火索。
沈清微沒有說話。
他修長冷白的手指捏著一塊浸透了冰水的醫用海綿,毫不避諱地貼上賀妄滾燙跳動的頸動脈。冰冷的觸感與血管下奔湧的灼熱血液發生劇烈的碰撞。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賀妄在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淺茶色眼眸裡,沒有看到一絲一毫對失敗的擔憂,也沒有看到任何醫者應有的悲憫。
他只看到了一種絕對的、近乎獨裁般的信任。以及一抹為了護短而撕開偽裝的、冰冷狠厲的殺意。
那眼神彷彿在說:去撕碎他,出了事我兜著。
“叮!叮!叮!”
第二回合開始的鐘聲,如同催命的喪鐘,穿透了全場的喧囂。
沈清微收回手,將帶血的海綿扔進醫療箱,轉身走下八角籠的臺階。白大褂的衣襬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裁判揮下手臂,迅速退至安全區域。
伊萬龐大的身軀再次像一輛重型坦克般壓了上來。經過第一回合的單方面碾壓,這頭俄國巨熊的自信心已經膨脹到了極點。他一邊用拳套互相撞擊發出挑釁的聲響,一邊邁著沉重的步伐,企圖再次將賀妄逼入死角。
“去死吧!東亞病夫!”伊萬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狂吼。
然而,這一次。
賀妄沒有再後退半步。
他站在八角籠的中央。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軀不再像上一回合那樣刻意弓著背防守,而是猛地挺直了脊樑。
眉骨上未止住的鮮血順著眼角流下,滴落在睫毛上。賀妄沒有去擦,他就這麼透過那層血色的濾鏡,用一種看待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地盯著衝過來的伊萬。
那頭被鎖鏈拴了整整一個回合的狂暴惡狼,終於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露出了沾滿劇毒的獠牙。
“砰!”
伊萬的一記重型刺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來。
賀妄不退反進。
腳下的肌肉在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推力。他沒有格擋,而是以上半身一個微小的幅度側身,任由那帶著千磅之力的拳套擦著自己的臉頰劃過。拳風甚至颳得他耳膜生疼。
就在伊萬出拳落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那一零點幾秒的空檔。
賀妄動了。
他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半個月魔鬼訓練重塑後的完美髮力結構。腰跨猛地扭轉,力量從腳底順著脊柱節節攀升,最終全部灌注在指關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