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微沒有立刻回答。
海風將他額前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碎髮吹亂。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漫山遍野燃燒的紅玫瑰,以及男人那雙因為緊張和害怕被拒絕而顯得有些無措的眼眸。
他那堪稱變態的理智、刻在骨子裡的清冷剋制。在這一連串粗糙卻又致命的剖白中,被徹徹底底地擊穿、粉碎。
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酸脹得快要溢位來,連帶著喉嚨都泛起了一陣微澀的緊繃感。
這個在全世介面前狂妄到不可一世的千億財閥暴君,這個能一拳砸碎對手頭骨的東方戰神。
此刻,卻跪在自己面前。像個怕被遺棄的流浪狗一樣,小心翼翼地、用盡所有力氣地討要一個收留的承諾。
沈清微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刺目的微紅。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鹽味和玫瑰香氣的空氣。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水光,不讓那滴多餘的眼淚破壞這份極致的浪漫。
那張向來冷峻、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臉龐上,終於綻放出一個如春雪初融般、驚心動魄的弧度。
他沒有用語言回答。
沈清微緩緩彎下腰。他伸出那隻拿慣了手術刀、冷白修長且骨節分明的左手。無名指微微翹起,用一種絕對縱容的姿態,遞到了賀妄的面前。
這就是答案。
賀妄看著那隻懸停在自己面前的、完美如藝術品般的手。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彷彿有成千上萬朵璀璨的煙花同時在神經中樞炸開。狂喜瞬間淹沒了所有的不安與恐慌,多巴胺分泌的濃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老、老婆……”
賀妄激動得連聲音都破了音,結巴得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他急忙伸手探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因為手指顫抖得太厲害,他甚至在口袋裡摸索了好幾次,才抓住了那個準備已久的求婚信物。
沈清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以這頭野獸平時那種財大氣粗、又俗又愛顯擺的暴發戶審美。加上他連包島買玫瑰花都要搞出九十九萬朵這種誇張數字的行事作風。
沈清微甚至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迎接他的,絕對會是一枚像鴿子蛋一樣大得誇張、閃瞎人眼、俗不可耐的超級暴發戶大鑽戒。
大不了,就是戴著嫌重,平時鎖在沈家老宅的保險櫃裡。只要是這人送的,哪怕是一塊轉頭,他也認了。
然而。
當賀妄那雙佈滿舊繭和新生疤痕的大手,顫抖著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個求婚信物時。
沈清微的目光猛地一頓。
那不是什麼國際頂奢珠寶大牌的定製絲絨禮盒,也不是什麼鑲嵌著浮誇鑽石的包裝。
而是一個略顯粗糙、甚至邊緣還有些不平整的黑色啞光金屬小方盒。盒子表面沒有任何名牌的Logo,只有幾道明顯是用手工一下一下打磨出來的、略顯粗獷的金屬紋路。
賀妄深吸一口氣,拇指在盒扣上用力一按。
”。嗒啪“
。開彈盒小屬金
。芒石鑽的目奪璨璀、眼人瞎閃種那中想預微清沈有沒並,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