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了院子，腳步沒停，直接衝到堂屋門口，站在門檻上喘著氣，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嘴裡已經開始往外倒豆子：
“姐你看！陳奶奶給的花生糖！還有虎子娘給的芝麻餅！心悅姐姐和紅英姐姐給的糖果，還有好多好多！”
他說話時語速有些快，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把所有的喜悅都倒出來似的，一邊說一邊從布袋裡往外掏東西：糖、花生、芝麻餅、瓜子、甚至還有幾顆用紅紙包著的蜜餞。
他在各個屋之間跑來跑去，把每一樣收穫都給長輩們看了一遍，像一隻銜回了滿巢果實的小雀，連翅膀都透著滿足的弧度。
蘇小妙看著弟弟在屋裡來回跑動，嗓音清亮又興奮，像是要把這些快樂都分享給每個人聽。
長輩們的目光落在蘇小奇身上，陽光映在他們臉上，把那層笑意照得格外柔軟。
韓爺爺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碗，沒有喝，只是看著蘇小奇的方向，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
蘇靜坐在炕沿邊，看著兒子把一塊花生糖硬塞進自己手裡，。
方雅把茶碗放下，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孩子，今兒個是真開心。”
韓奶奶在旁邊應了一句：“這樣才是真正的過年。”
今日出了太陽，原本外面鋪陳著的雪，把整個村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長輩們的眼裡藏著笑意，那笑意底下，是整整一個冬天慢慢攢下來的踏實與安穩。
灶膛裡的火正旺，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地響著，像是在替這個院子翻動新年的第一頁。
……
時間很快來到了正月十五，蘇小妙到了公社衛生所。
過年的紅紙還貼在門框上，但走廊裡的人不多。
蘇小妙剛走進大門，還沒來得及看清走廊盡頭的指示牌，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驚喜的招呼：“蘇同志！”
她側過頭，王小芳正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還抱著一摞病歷本，像是剛忙完什麼事。“你來領器材的吧？我帶你去！後院庫房那邊，專門管發放的是劉叔，我很熟。”
王小芳一邊說一邊領著她往後院走，步子輕快，像是見到她真的很高興。
“我們幾個進衛生所的，只有趙娟是大夫，我們其他人都是護士。”
庫房在後院一間朝南的屋子裡，推開門，暖和的空氣裹著消毒水和紙張的氣味湧出來。
王小芳熟門熟路地跟庫房的劉叔打了個招呼，劉叔也很給力，直接從架子上取出一隻紙箱，清點了一遍裡面的東西，又拿筆在一本登記簿上刷刷記了幾筆，然後遞到蘇小妙手裡：“這個月的都在這裡了。你點一下，籤個字就行。”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蘇小妙接過紙箱，從口袋裡掏出兩把大白兔奶糖，一把給劉叔，“謝謝劉叔。”
另一把放在王小芳手心裡：“也謝謝你小芳。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領。”
王小芳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糖，笑了一下：“你太客氣了。”
但她也沒有假裝客氣說不收什麼的，而是道：“我很喜歡吃大白兔，就不跟你客氣了。下次你來，我給你吃其他好吃的。”
“好。”蘇小妙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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