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還要打個電話。”
“可以。省內三分一次,省外五分一次。”大姐停下手中的動作,公示公辦道。
“謝謝。我打到省外,等我打完了再把費用給你。”蘇小妙說著,拿起聽筒,在指間握了一下,才撥出那串她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幾聲短促的轉接音,隨後接通,一道年輕的男聲從線路那頭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口吻:“西北軍區辦公室,請問你找誰?”
蘇小妙握著聽筒,聲音放穩了些:“您好同志,我是蘇小妙,找顧彥東顧營長。請問他方便接電話嗎?”
線路那頭停頓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請過十分鐘再打過來,我需要核實一下他是否方便。如果他方便,我會讓他過來接電話。”
“好的,謝謝同志。”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聽筒輕輕放回座機上,靠在櫃檯邊站著。
郵局裡很安靜,只有櫃檯後的大姐繼續低頭整理信函,紙張翻動的聲響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腳踏車鈴聲交織在一起。
蘇小妙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指標正穩穩地向前走著。
她沒有急著再打過去,而是多留了幾分鐘。
她想著他也許在訓練,等接到通知再走到電話機旁也要時間,多等幾分鐘總不會錯。
等過了十五分鐘,她才重新拿起聽筒,再次撥出了那個號碼。
這一次,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像是有人正站在電話機旁邊,等那一聲響過,便迅速地將它接起來。
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帶著一點微喘的聲音:“是妙妙嗎。”
那聲音不高不低,卻格外溫柔,蘇小妙握著聽筒,忽然覺得剛才醞釀好的所有開場白都不需要了:“是我。”
她的唇角微揚,“正月十五了,你今天吃湯圓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很輕的笑。“沒有。食堂今天煮了,我還沒來得及去吃。”
顧彥東說,“你呢?吃了嗎?”
蘇小妙靠在櫃檯邊,手裡握著聽筒:“吃了,早上煮的。芝麻餡的,花生餡的都吃了。”
她頓了一下,“我今天來衛生所領器械,順便寄了個包裹給你。”
顧彥東沒有問裡面有什麼:“好。”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像是不需要更多言語的安頓感,“我等你寄的東西,其實我也寄了信給你。”
“是嗎?那我等著收信。”蘇小妙握著聽筒,聽著電話那頭他平穩的呼吸聲,像是能透過那條細長的電話線,看到他說這句話時微微彎起的嘴角。
“我很想你。”蘇小妙不由自主說出了這句,說完才反應過來這是大庭廣眾之下,雖然此刻郵局裡沒什麼人,她的臉頰還是紅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然後蘇小妙聽見他說:“妙妙。我也很想你。”
甜言蜜語繞過他的舌尖,從聽筒裡傳來,特別的動人。
“那……就這樣,你……保重身體。我掛了。”
“好。你也不要太累。多吃些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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