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妙騎著腳踏車又帶上弟弟,又一次去紡織廠找一下吳用,想再拜託一下讓吳伯伯幫她取包裹的事情。
沒想到剛走到紡織廠大門附近,就看見那裡圍了烏泱泱一大群人,像是出了什麼熱鬧,嘈雜的議論聲老遠就能聽見。
她停好腳踏車,微微蹙眉,牽著蘇小奇的車往前走。
隨即,一個尖利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蘇小妙!蘇小妙人呢?!她明明親口說過,她那份工作要讓給我的!我的工作憑什麼給別人?!你們把她給我找出來對質!她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孫雪蘭站在人群前面,臉紅脖子粗,又氣又急,完全沒了平日裡那點故作的高傲,只剩下氣急敗壞的撒潑模樣。
她旁邊,高雅正拿著手帕,輕輕拭著通紅的眼角,聲音帶著哽咽和恰到好處的委屈:
“是啊……小妙她……她怎麼能這樣呢?這麼重要的事情,連我都瞞著……我們明明……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啊……”她長得秀氣,哭起來梨花帶雨,很容易博取同情。
她們剛剛來紡織廠門口登記要找蘇小妙,門衛就和她們說了,蘇小妙已經交接了工作,不在這上班了。
於是,孫雪蘭就鬧了起來。周圍不少是紡織廠和機械廠的職工和家屬,其中有人認識高雅,也知道她以前常和蘇小妙同進同出,關係很好。
此刻見高雅哭得傷心,孫雪蘭又說得言之鑿鑿,便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哎呀,蘇家那丫頭看著文文靜靜的,做事這麼不地道?”
“就是啊,工作不讓給未來小姑子,也沒告訴好朋友,轉頭就讓給別人了?”
“她家出事了,可能是急用錢吧?但那也不能這樣騙人啊……”
“孫家對她不錯吧?她家出事,還願意娶她,這有點忘恩負義了……”
“高廠長家姑娘真是可憐,交友不慎……”
一時間,各種揣測和略帶偏頗的議論在人群中發酵,矛頭隱隱指向了尚未露面的蘇小妙。
孫雪蘭見狀,更加來勁,叉著腰,彷彿自己佔了天大的理。
高雅則垂著頭,肩膀微顫,將傷心的弱者形象扮演得十足。
蘇小妙站在人群外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慌張,反而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孫家和高雅,這是眼見工作無望,乾脆來潑髒水,想用輿論逼她就範,或者至少敗壞她的名聲,逼她去死。
可惜,她們打錯了算盤。
蘇小妙沒有立刻衝進去爭辯,那樣只會陷入她們胡攪蠻纏的節奏。她低頭對弟弟柔聲道:“小奇,不怕,姐姐處理點事情,你就在這兒等姐姐,別亂跑,好嗎?”
她將弟弟帶到旁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確保他能看到自己,又不會被波及。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步,不疾不徐地朝著人群中心走去。
她的步伐穩而輕,背脊挺直,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與周圍嘈雜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人注意到她,竊竊私語聲低了下去,目光紛紛投向她,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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