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白天窩在她肩上打盹,誰都不理。可一到夜裡,它就不睡了,蹲在窗臺上,綠眼睛盯著院子外的巷口,一看就是一整宿。
溫小滿問它:“小黑,你夜裡不睡覺,看什麼呢?”
小黑不理她,只把尾巴豎著。
溫小滿撇撇嘴:“神神叨叨的。”
糖鋪胖嬸嬸正給別的客人包糖,溫小滿踮著腳,把銅板拍在櫃檯上:“嬸嬸,一串糖葫蘆!”
“好嘞,小福娃。”
溫小滿舉著糖葫蘆,剛出糖鋪,就被三個半大孩子堵住了。
為首的比她高兩個頭,一把搶過糖葫蘆,摔在地上:“野種!”
糖葫蘆掉在地上。山楂沾了灰,糖殼碎成幾瓣。
溫小滿愣住了,胸口那股火,“騰”地一下,衝了上來。
她張嘴,想罵回去——可喉嚨裡,卻率先蹦出了幾個音“阿瓦達啃大瓜”。
她捂住了嘴。
半晌,她聽見了狗叫。
先是一聲。然後是兩聲、三聲。最後是整條巷子的狗——跟《氣球》一樣:“黑的白的紅的黃的,紫的綠的藍的灰的,你的我的他的她的,大的小的圓的扁的,好的壞的美的醜的,新的舊的各種款式,各種花色任你選擇。”西面八方湧過來。
仨小孩兒嚇傻了。
他們往後退,退到牆根,退不動了——巷子兩頭,被狗堵死了。那些狗尾巴壓得低,齜著牙,把他們圍在中間。
“你們——”高個子哆嗦著,“你、你使了什麼妖法——”
溫小滿這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小黑,又看了看滿巷子的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震天響,方圓十米都聽得見。
三個孩子:“???”
溫長河從鐵匠鋪裡衝出來的時候,看見的是這麼一幅畫面——他家閨女蹲在牆角,哭得驚天動地;三個半大孩子癱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周圍圍了一圈狗,呲牙哈氣,劍拔弩張。
溫長河走過去,擰起閨女的衣領後脖頸子,撈起來:“誰欺負你?”
溫小滿抽抽搭搭,小手一指:“狗……狗欺負他們。”
三個孩子:“?????”
溫長河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三個孩子,又看了看自家閨女,沉默了一下。
“……回家吃飯。”他說。
“嗯!”溫小滿破涕為笑,摟著他脖子,把沾了泥的糖葫蘆往他手裡塞,“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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