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微微垂首，語氣謙遜卻不卑不亢：“老祖宗太過抬舉玄孫，這些不過是我分內該做的事。
數額巨大的錢財，終究只能交由陛下掌控，手中囤積過多金銀，非但不是福氣，反而會招來無窮禍端。”
賈母聽完忍不住放聲大笑：“說得好！難得你小小年紀，便能看透這般深層利害。
賈家有你撐著，老婆子將來閉眼離世，也能徹底安心。
既然這筆琉璃生意由陛下掌控，史家那邊的訴求，便由我出面代為回絕。”
賈芸這才抬起頭，面帶笑意拱手道謝：“那就勞煩老祖宗費心了。”
忠順王府
忠順王劉治年近三十，面容白淨，沒有半分鬍鬚，初次和他對視之人，都會生出此人城府極深、難以揣測的感受。
他低低笑了兩聲，音量不大，卻能讓在場之人後背泛起寒意：“四處散播琉璃生意訊息的，不出意外便是寧王或是肅王。
他們打算借賈芸這件事，徹底斷掉陛下新增的財源，這一步算計，實在陰狠。”
身旁的侍衛總管壓低身子小聲詢問：“王爺，咱們是否要插手琉璃秘方這件事？”
劉治斜著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冷笑：“插手？你以為當今陛下是毫無手段的泥塑人偶？逼迫賈芸交出秘方，等同於直接冒犯皇帝最核心的利益。
這位從邊關步步打拼上位的帝王，哪裡是輕易就能拿捏的角色？”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案，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咱們只需要靜靜旁觀事態發展。
無論誰成功拿到琉璃秘方，都會損傷陛下的財路。
不管最終哪一方勝出，對咱們忠順王府都有利無害，何必主動引火燒身，給自己增添麻煩？”
侍衛總管低頭附和：“王爺眼光長遠。
只是琉璃這塊豐厚的肥肉，眼睜睜看著旁人獨佔，心中難免覺得可惜。
倘若這份財源能落入王爺手中，日後圖謀大業便能多一份依仗……”
忠順王突然放聲大笑，洪亮的笑聲在廳堂內來回迴盪：“咱們也可以謀劃一步險棋。”
在此之後的數日里，整座京城暗流湧動，各方勢力暗自博弈。
街頭巷尾的百姓，全都在議論賈芸手中掌握的琉璃燒製秘方。
史家兩兄弟收到賈母傳來的回話，暫時按捺住心中貪念，他們心裡清楚，誰率先出頭爭搶利益，誰就會成為所有人針對的靶子。
唯獨寧國府一如往常，府中人照常飲酒聽曲，彷彿外界所有風波都和自家毫無關聯。
京城郊外湯山腳下，賈芸名下的琉璃莊園籠罩在沉沉夜色之中，夜色濃得如同潑灑開的墨汁。
一隊身著黑衣的刺客悄無聲息摸到莊園山坡，兩名負責值守的繡衣衛還沒來得及發出警示聲響，就被利刃割破喉嚨，當場殞命。
黑衣刺客剛踏入琉璃作坊院落，黑暗裡驟然響起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
“來人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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