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輕輕搖頭，看著兩個慌亂失措的兒子滿心無奈。
區區八十萬兩白銀，就讓二人失了分寸。
這筆銀兩她自己私庫便能拿出，就算調動王夫人的嫁妝積蓄，也能輕鬆湊齊。
賈政稍作平復，再度開口：“母親，兒子知曉府中此前遭遇竊賊，家底並不寬裕。
我回去和王氏清點嫁妝私產，若是依舊湊不齊足額銀兩，便登門向芸侄兒賈芸拆借。”
賈母沉穩出聲，壓下滿堂躁動：“無需這般慌張，你們二人膽量實在太小。
當年向國庫借銀，並非咱們府中無力承擔，而是滿朝勳貴全都跟風支取，咱們一家獨善其身反倒容易引人猜忌。
你父親當年借走八十萬兩白銀，這筆銀兩早已封存府中大庫房，隨時可以取出償還。
只是榮國府不能做第一個主動還款的世家，免得成為眾矢之的。”
聽完這番話，賈赦心頭大石瞬間落地，臉上重新露出笑意：“原來父親當年早已做好周全打算，還是長輩思慮長遠。”
話音剛落，丫鬟鴛鴦掀開廳堂門簾走入，低聲稟報：“老太太，保齡侯、忠靖侯兩位侯爺登門拜訪。”
賈母輕輕嘆氣，吩咐下人：“快請二位進來。”
她心中瞭然，兩位孃家侄子登門，定然是為國庫欠款一事求助。
二人終究是自己親兄長的子嗣，不能坐視不理，否則百年之後，無顏面對孃家先祖。
片刻後，史鼐、史鼎走入廳堂，行完大禮之後當場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姑母，還請您出手搭救，如若不然，咱們史家一族便徹底垮了。”
賈母面色沉下，沉聲勸導：“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若是你外祖父看見你們這般模樣，必定氣急攻心。
直說，還差多少銀兩才能還清欠款？”
史鼐站起身，擦拭眼角淚水回話：“姑母，史家總共拖欠國庫二十萬兩白銀，我們兄弟二人變賣田產商鋪，僅湊出十萬兩。
倘若繼續變賣產業，府中上下根本無法維持日常運轉，懇請姑母幫襯剩餘缺口。”
賈母轉頭看向身旁鴛鴦，吩咐道：“去庫房取來吳道子手繪真跡卷軸。”
鴛鴦應聲退下前去取畫。
賈母身為榮國公正室夫人，當年賈代善領兵鎮守邊關，歷次戰事之中積攢無數珍稀古玩字畫，再疊加兩代國公遺留的私房積蓄，全部歸入她的私庫，積攢的財物豐厚到旁人難以想象。
不多時鴛鴦取回畫卷，賈母將卷軸交到史鼐手中：“這幅吳道子真跡，變賣之後足以補齊你們剩餘欠款，拿去吧。”
史鼐、史鼎大喜過望，接連躬身叩首道謝：“侄兒萬分感激姑母恩德！”
一旁站立的賈赦心中暗自不痛快，母親積攢多年的珍寶，自己從未動用分毫，反倒盡數接濟史家，可他只敢心中暗自嘀咕，半句話也不敢當眾表露。
六、開國勳貴齊聚鎮國公府，眾人忌憚賈芸執掌繡衣衛
神京城西側井市坊，鎮國公府邸大堂之中，牛繼宗端坐主位，眉頭緊緊緊鎖。
堂下站立一眾開國功臣後裔，每個人臉上都佈滿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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