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鄉村人情瑣碎，最藏不住私情。兩人小心翼翼維繫的隱秘往來，終究還是被人撞破了端倪。
那日暮色微涼，趙宗全怕劉玉梅走夜路孤單，特意陪著她並肩往村裡走。兩人並肩慢行，距離極近，姿態親暱，恰好被村口扎堆嘮嗑的幾位大娘遠遠瞧了個正著。
不過半日，趙家小兒子和劉家二姑娘私下相好的閒話，便傳遍了整座村子。
閒言碎語接踵而至，
“趙家二小子純是二百五，還和他哥哥的小姨子處物件，明知兩家有隔閡。”
“要我說老劉家二丫頭才虎呢，也不知道圖什麼？那老趙婆子她姐都不慣著，還能慣著她麼？”
“那劉二丫可是不簡單，不會是玩趙老二呢吧？”
“那丫頭心機深沉，藉著私會拿捏老實人。你看她姐被老趙婆子拿捏，這丫頭絕對不帶的。”
村中這回這幫老孃們可有事情幹了，沒事就聚在一起，打著撥楞錘，咬著舌根，最近這一段，全是老趙家二小子，趙宗全的事。
流言蜚語傳到趙家，趙老婆子聽聞後，心急如焚，夜裡拉著老趙反覆唸叨：“老頭子，你聽說了嗎？宗全跟劉家二丫頭走得近得很！兩家當年年底鬧得那般難看，他這是糊塗啊！將來若是被人算計，咱們家臉面往哪擱？”
老趙重重嘆氣，神色憂慮：“我也聽說了，這孩子看著老實，性子卻執拗得很。只是他如今正是上心的時候，硬攔著怕是適得其反，再觀望一陣子看看吧。”
夜裡趙宗全歸家，二老主動提起閒話。趙老婆子語氣焦急：“宗全，村裡到處都是閒話，你跟劉家那丫頭到底是怎麼回事？媽不說讓你死了這份心麼？聽媽的話，趁早斷了聯絡，別惹禍上身！”
面對家人的擔憂與質疑，趙宗全不躲不避、坦然坦蕩：“娘，我跟玉梅是真心相待，不是一時糊塗。閒話早晚都會有，躲是躲不掉的。”
他語氣沉穩，眼神堅定：“這段日子大哥也想把嫂子接回來，你們對玉梅的印象也慢慢變好，兩家的誤會正在一點點消解。再等一陣子，心結徹底化開，咱們正大光明上門提親，踏踏實實過日子，旁人自然就無話可說了。”
老趙看著條理清晰、思慮周全的兒子，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爸勸你，還是慎重行事。”
“我知道的，爸。”趙宗全鄭重應聲。
而劉玉梅這邊，同樣迎來了家人的盤問。姐姐劉玉芬最先察覺風聲，私下拉住她，神色嚴肅：“小梅，村裡都在傳你跟趙宗全走得近，是不是真的？”
劉玉梅早己備好說辭，大大方方點頭：“姐，是真的。我知道你擔心我，可宗全哥真心待我，也真心愧疚當年的事，一首盡力調和兩家關係。他不是他哥那般薄情寡義的人。”
“趙家的人，你真的敢信？”劉玉芬眼底滿是顧慮，“這些年我受盡委屈，你忘了？”
“我沒忘，可錯的是姐夫，不是宗全哥。”劉玉梅語氣真摯，眼神懇切，“他一首在彌補過錯，勸姐夫好好待你，化解兩家恩怨。我想試著跟他好好走下去，若是將來他負我，我定然及時抽身，絕不糾纏。”
劉玉芬看著妹妹認真執著的模樣，糾結許久，終究沒能說動自己的妹妹：“行了，你還是注意一下，你切記，莫要重走我的老路。”
劉玉梅溫順點頭，眼底卻毫無波瀾。姐姐的釋懷、家人的鬆口，於她而言，不過是復仇棋局裡，又一步順利落下的棋子。她心裡既有一絲不忍，又有幾分冰冷清醒，拉扯之間，依舊沒有半分收手的念頭。趙家虧欠劉家的，必須盡數償還。
流言風波稍稍平息，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難處，從未真正消散。表面上兩家關係日漸緩和，長輩態度鬆動、夫妻矛盾化解，看似一切順遂，實則舊怨深埋、隱患叢生。
村裡的始終記得劉玉秋的事，閒來閒聊，總會提起過往恩怨。那日幾位長輩坐在村口閒談，見趙宗全路過，便主動拉住他規勸。
“宗全啊，你是個老實好孩子，就是在婚事上太執拗了。”一位老者語重心長，“當年你哥傷透了劉家大丫頭的心，那道坎哪是輕易能翻的？你如今上趕著貼上去，日後怕是要吃大虧！”
另一位嬸子也跟著附和：“是啊，人心隔肚皮，劉家姐妹心思細，萬一人家是記著舊怨故意耗著你，你這真心可不就白費了？趁早想清楚，別衝動。”
趙宗全微微躬身，耐心解釋：“各位長輩，往日的恩怨是上一輩、上一對夫妻的糾葛，玉梅是個通透的姑娘，從未遷怒於我。我們是真心想好好過日子，往後也會盡力維繫兩家和睦，絕不再生事端。”
好話歹話說盡，可眾人依舊半信半疑。這些規勸的話日日鑽進趙家二老耳中，讓他們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對劉玉梅的好感生出裂痕，態度反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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