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擋，用劍架住劈下來的那一刀，震得虎口發麻，連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剩下的幾個巡防兵也衝了上去，把這群逃命的女眷死死護在身後。
禮浩把身邊兩個姑娘往牆角一推：“蹲下！別動！”
然後提著刀衝進了戰圈。
他年紀最小，刀法不算利落，每一刀都拼盡全力往要害去，那些書裡的招式早己被拋諸腦後，只剩下本能的躲讓和劈砍。
對面只來了七八個人，被他們一陣猛衝打散了陣腳，退了兩步，轉而繞開他們往岔路的另一邊追去了。
秦破喘著粗氣收回刀，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被救出來的女子正縮在牆角，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姑娘跪在地上，懷裡抱著方才說話的婦人，滿臉是淚，
那婦人胸口不知何時中了一箭，箭桿從後背穿出，血把整片衣襟都染透了。
禮浩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婦人的鼻息，動作頓了一下，輕輕把手收了回來，朝秦破搖了搖頭。
秦破的臉色白了一瞬，攥著刀柄的指節用力到泛青。
“不要吵了！”秦破啞著嗓子對那幾個哭出來的姑娘說：“不要吵，還有誰認識路？”
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女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看了禮浩一眼，又看了看秦破，顫著聲音說：“我...我知道去小佛堂有個小路，很多年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走...”
禮浩彎下腰，一手抄起那少女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她的腿好像傷著了，站不穩，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禮浩肩上。
他穩住步子，朝其他人點了點頭：“走吧。”
火光照著這群人歪歪斜斜的影子。
又貼牆躲過一波箭雨，原先長長的隊伍，如今己經不足十人了。
檢查了每個人的狀態，還有口氣的，就讓還能動的拖著拉著往前走。
禮浩扶著那個受傷的少女走在隊伍中間，刀還攥在另一隻手裡，刀刃上的血順著刀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身後的宮道上，那些幾分鐘前還在擔驚受怕的臉，如今安靜地躺在牆根下，火光映著她們蒼白的側臉，像一尊尊被遺忘的舊瓷。
那個受傷的少女半靠在禮浩肩上，呼吸急促卻不敢出聲，禮浩感覺到她整個身子都在發抖，把胳膊又緊了幾分，讓她的重心更多地靠在自己身上。
一行人繼續貼著牆根往西挪，穿過了一整道覆滿了枯枝的垂花門，沿著一條約莫只有兩人寬的夾道走了好一陣。
火光和拼殺聲漸漸遠了，周遭安靜下來，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
夾道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門上的漆皮己經斑駁脫落了大半，露出木胎髮黑的木紋。
禮浩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黑洞洞的，一股朽木刺鼻的味道裹著灰塵撲面而來。
“就是這裡。”那少女顫著聲音說。
禮浩先進去探查了一圈，佛堂不大，供臺上積著厚厚的灰，幾尊神像歪歪斜斜地立著，彩漆剝落得看不出來原來面貌。
香爐傾倒在一旁，裡頭乾涸的香灰撒了滿桌，確實廢棄很久了，他退回來，朝外面點了點頭：“快進來，把門關上！”
一群人魚貫而入，秦破最後把木門合攏，用一根斷落的門閂從裡面頂住了，佛堂裡暗了下來，只有供臺旁邊一扇破窗漏進來幾縷天光，照著每張或驚恐或疲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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