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立刻開門,而是眯起眼睛,透過門縫朝著外面望去。
門外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綢緞馬褂,頭戴黑色禮帽,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公文包,看起來就像是個走街串巷的商人,和昨晚那個一身黑衣、身手矯健的軍統特工判若兩人。
他仔細打量了一圈,確認男人身後沒有其他人跟隨,也沒有可疑的身影在附近徘徊,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但警惕心並未放下,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找林川有什麼事?我就是。”
“呵呵。”門外的男人輕笑一聲,伸手摘下了禮帽和眼鏡,露出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正是飛鷹,“愛國者,咱們又見面了。”
林川確認無誤後,不再猶豫,猛地拉開房門,側身讓飛鷹進來,同時飛快地掃視了一眼街道兩端,確認沒有異常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還順手插上了門閂。
屋內光線頓時暗了下來,飛鷹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主動開口道:“林先生別來無恙?昨晚多謝你出手相救,否則我恐怕已經成了漢奸槍下亡魂了。”
林川沒有放下手中的槍,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眉頭緊鎖地看著他:“你好大的膽子!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你竟敢光明正大地找上門來,就不怕被76號的特務發現?還有,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飛鷹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拍了拍手中的公文包,從容地走到屋內的長椅旁坐下,說道:“林先生放心,軍統在滬市經營多年,這點藏身和打探訊息的本事還是有的。
至於如何找到你,很簡單,昨晚你救我時沒有化妝,我記得你的容貌,我這個人以前學美術的,只要見過一面,我就能憑藉記憶畫下來,知道了你的外貌,想要找到你輕輕鬆鬆。”
林川聞言,豎起了大拇指,心中暗驚,軍統的人果然都是人才,居然見過一面,就能將自己的容貌給畫出來,
牛逼克拉斯!
林川見飛鷹確實沒有惡意,且孤身一人前來,便收起了手槍。
隨後他走到桌邊坐下,給飛鷹倒了一杯白開水,推到他面前道:“飛鷹是吧,客套話就別說了。你冒險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說聲謝謝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飛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眼神變得格外鄭重,道::“林先生,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想邀請你加入軍統。”
聽到這話,林川心裡十分高興,正愁沒辦法完成系統任務,沒想到主動送上門來了。
但他並未立刻答應,而是挑了挑眉,反問道:“軍統?你可知道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既沒受過專業訓練,也不懂什麼特工技巧,加入軍統怕是幫不上什麼忙吧?”
“林先生過謙了。”飛鷹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昨晚你僅憑一己之力,用一把手槍就擊殺了三名狗漢奸,槍槍斃命,槍法精準、出手狠辣、臨危不亂,這樣的身手和膽識,就算是我們軍統的精英特工也未必能及。如今國難當頭,日寇鐵蹄踐踏華夏大地,正是需要林先生這樣的人才挺身而出的時候!”
林川點了點頭,卻依然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道:“救國救民的大道理我懂。可你看看我這住處,家徒四壁,吃了上頓沒下頓,我妻子還得在紡織廠沒日沒夜地幹活養家。我要是加入軍統,拋家舍業不說,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妻子怎麼辦?”
他抬眼看向飛鷹,眼神坦誠:“我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也不是不想抗日。但我得先顧著我妻子,讓她能吃飽穿暖,安穩度日。所以,你還是別用那些大道理來忽悠我,我想知道,我加入軍統,能得到什麼實際好處吧?”
他決定了,在加入之前,先坑一筆錢財再說。
自己總不能因為一腔熱血,就不顧生死加入軍統吧,這反而會讓對方起疑,覺得自己別有用心。
飛鷹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他很欣賞林川這種實在人,不虛偽、不矯情,有話直說。當下便直截了當地說道:“林先生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加入軍統後,你每月能領到五十塊大洋的薪水,這是基本工資,執行任務另有補貼,成功完成重大任務還有獎金。此外,軍統會為你和你的家人提供必要的保護,若遇到緊急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將你家人轉移到安全地帶。”
五十塊大洋?
林川心中一動。他清楚地知道,在如今的滬市,普通工人一個月的薪水也就十來塊大洋,五十塊大洋足夠他和劉莉莉過上富足的生活了。而且還有家人保護,這正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不等林川開口,飛鷹又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道:“這是一百塊大洋,是昨晚你救我的報酬,也是軍統的一點心意。你先拿著,給你妻子改善生活,也置辦些必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