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的熱鬧還沒完全散去，城門口的石塊殘骸也還沒來得及清理，慕容白的密信就到了。
送信的不是尋常的傳訊玉簡，而是一隻通體漆黑的機關雀，翅膀上刻著鏡堂獨有的銀白色徽記，和林凡在桂花樹疤上見過的觀察者刻痕同源。機關雀穿過城門時沒有驚動任何衛兵，徑直飛到水仙巷桂花樹下，落在林凡面前的石桌上，低頭從喙中吐出一枚極薄的玉簡，然後自動解體為一小堆銀白色的粉末。粉末在接觸到石桌表面的瞬間自動凝聚成一行極細極淡的字跡——“閱後即焚，焚後勿復。”
林凡拿起玉簡注入靈力。玉簡表面亮起一道極淡極淡的銀光，慕容白的聲音從玉簡深處傳來，不再是三個月前在論戰臺上那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平穩語調，而是帶著一絲被壓了太久的疲憊和急促。
“林盟主，天道盟內部已得知蒼穹商盟的擴張。保守派以‘覺醒者擾亂因果秩序’為名，正在推動‘討伐決議’。目前決議仍在閉門辯論階段，但保守派已爭取到超過四成核心長老的支援，最多再拖十天就會進入全體表決。一旦表決透過，天道盟將不再承認覺醒者的合法地位，並從各宗門抽調戰力組建‘討伐聯軍’。保守派的首席長老昨日在閉門會議上公開聲稱——‘蒼穹帝皇訣的作者本人就是最大的因果漏洞，他親手創造了覺醒者，又在自己的稿子裡塞進了歸序的種子。他一手製造了林家滅門案，現在又假裝救世主來收編覺醒者，其心可誅。’”
玉簡的光暈在“其心可誅”四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播放。慕容白的語氣在這一段明顯放緩了，像是在逐字斟酌過之後才錄進去的。
“我建議你在金陵城舉辦一次公開論戰。不是上次那種在萬人廣場上和保守派長老一對一的辯論，是當著所有宗門掌門、所有分堂長老、所有還在觀望的散修的面，把覺醒者的來歷、歸序的真相、木顯的死、以及天道盟保守派高層裡與歸序勾結的叛徒證據全部公開。我手上有保守派首席長老和木顯三年前在金陵城地下密室的聯絡記錄，是紀寒松截獲的那份滅門密令的完整版——上面除了首席長老的簽名，還有一個至今沒有對外公佈過的聯署人，其靈脈波動和你剛才在城門口一拳碎石時爆發出來的靈力餘波完全一致。如果你能在論戰中當面對質，保守派的‘討伐決議’會自行瓦解。但你要快——保守派已經知道了商盟合併和白石城加盟的訊息，最遲後天就會加速推動表決。”
林凡把玉簡遞給旁邊的陳七，蘇若從檔案室那邊快步走過來，接過玉簡用因果筆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瞳孔銀光一閃，對林凡說玉簡上的因果標記是慕容白本人的，沒有被歸序汙染，也沒有被保守派篡改過。陳七讓紀寒松把那批繳獲的天機閣情報原件全部調出來，從裡面抽出保守派首席長老三年前的聯署簽名和剛才慕容白傳來的聯署靈脈波動資料進行比對。他逐項核對後合上簿冊，從檔案盒裡取出一張剛拓印好的金陵城地下密室結構圖，在枯井暗門西北方向約兩百步的位置畫了個極細的圈，把聯署人身份、聯絡方式和保守派在靈脈封鎖陣裡預留的缺口路徑全部填入商盟情報檔案。
“慕容白說的對，這場論戰必須打。不是用拳頭打，是用證據打。木顯被觀察者塞進稿子之後，歸序在他體內埋了追蹤標記，保守派透過這個標記把滅門密令直接下達給歸序，再利用歸序的反饋訊號鎖定了林家祖祠底下引靈陣的靈脈座標。整個過程是：保守派下達滅門密令，歸序汙染啟用木顯體內的追蹤標記，木顯被迫配合刀疤臉偽造林家勾結魔教的證據，滅門案發生後保守派立刻銷燬了天道盟內部所有與歸序有關的情報，把責任推給已經死去的刀疤臉和即將被你斬殺的歸序源頭。這就是為什麼紀寒松截獲的那份密令上會有一個至今聯署靈脈波動和我本人一致的簽名——他們在我穿越前就已經用我的稿子裡埋下的因果線來發動歸序，而我當時毫不知情。現在慕容白手裡有完整版的聯絡記錄，紀寒鬆手裡有原始密令拓印件，刀疤臉的供詞和青刀小隊的傳訊玉簡可以互相印證。三份證據合在一起，足夠在論戰臺上正面擊潰保守派的討伐決議。”
蘇若將因果筆收回袖中，問林凡打算什麼時候動身。林凡把玉簡放在石桌上，看著庭院裡桂花樹疤上那道銀白色的條紋。
“明天一早。慕容白在密信裡說了保守派最遲後天加速推動表決，我們必須趕在他們表決之前把證據公開。保守派以為聯合討伐能困住商盟，但他們不知道三份獨立證據早已鎖死了他們當年留在地下密室裡的聯署簽名。我現在站在這裡，就已經有了在論戰臺上面對面對質的底氣。”
他轉向蘇若，讓他用因果筆給慕容白回信，告訴他商盟的人將在後天傍晚之前抵達金陵城。陳七翻開簿冊在最新一頁寫下出發日期和人員名單：林凡、林九、紀寒松帶天機閣第一小隊，蘇若隨行——金陵城舊天道盟地下密室的因果封印還需要蘇家的因果術才能解開。柳如煙留在白雲城總堂負責靈陣防禦，王萬全和陸秋留守青州城協調商盟日常運轉。趙鐵柱的鐵錘隊繼續巡防城門，刀疤臉和青刀殘部已全部移交城西監獄收監，審訊後續由顧清寒督辦。
林九把碧霄的核心脈衝頻率調整到和金陵城外圍巡邏密度同步的監測模式，然後抬頭對林凡說，按照紀寒松剛給的暗語，老君廟後山廢棄的傳送陣與金陵城舊天道盟地宮之間還保留著最後一條單程傳輸通道，天機閣內只有極少人知道具體開啟順序。紀寒松從懷裡取出一枚刻著梅花標記的暗語令牌，說通道啟用後能直接把小隊傳送到枯井暗門西北方向那個靈脈缺口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