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我寫的,你們別亂來》第232章 覺醒者與修士(1)

作者:花開i見我·1個月前

漏洞修復司擴隊後,最大的變化不是單子多了,是隊員不再分得那麼清了。

以前覺醒者和修仙者總像兩撥人。出門修漏洞,一個隊裡誰先說話,誰後說話,都帶著點拘謹。許不知也不強迫。他只管分活。會看水的去水邊,會聽風的去風口,會算星的在隊伍後頭。

他說:“我不問你們以前是誰。只問這趟能不能把單子消了。”話是這麼說,可一開始還是有人不慣。

修仙者覺得覺醒者野。覺醒了沒幾年,理論不通,陣紋不識。覺醒者覺得修仙者慢。看個地脈要念半天,等不及。有幾次為了一條水溝怎麼修,兩撥人在司裡爭起來。許不知聽完,把單子先扣下。

他說:“你們先別去。等你們不把對方當外人,再一起上路。”後來還是祝小年說:“別吵了。蒲草溝還等水。”兩邊才不說話了。

真正讓這兩撥人鬆下來的,是趙鐵柱。

那天赤霞谷主從西線來送幾樣舊物。他這人豪爽,不拘禮。說完了正事,看見趙鐵柱在鋪子門口打鐵,便不走了。他問:“你還自己上錘?”趙鐵柱說:“閒不住。”谷主說:“我谷中弟子也打鐵。不過打的是赤霞鐵。

比你這青州鐵硬。”趙鐵柱笑:“硬不硬,光說不行。來一爐?”谷主眼睛亮了。他把袖口一挽,說:“來三爐。一爐比一爐像樣。”兩人就在鋪子外支起傢伙。沈知舟聽說要比,親自帶人送了炭。周婆婆把茶攤往街邊挪了挪。沒一會兒,西街就圍滿了人。

第一爐,比的是快。趙鐵柱先成。谷主慢了點。谷主不服。他說:“打快不行。看韌。”第二爐,比韌。谷主那塊一彎就斷。趙鐵柱那塊折了三下。趙鐵柱說:“赤霞鐵火性大,得冷得快。

你們那邊風硬,冷得急了才脆。”谷主聽了,不惱。他說:“再來。我按你的火路打。”第三爐,谷主按趙鐵柱說的改了。兩塊都成。趙鐵柱說:“這爐我輸了。你料比我硬。”谷主說:“不算輸。我用了你的法子。”兩個人渾身是汗,臉上全是黑灰。谷主輸了三次,還是笑。

他說:“輸給鐵匠,不丟人。我谷中那些徒弟,眼高於頂。回去我就跟他們說,青州有個鐵匠,三爐贏我兩爐。”趙鐵柱說:“別。你說三爐都輸。讓他們知道人外有人。”谷主大笑。他說:“行。就說三爐都輸。看他們來不來找你。”趙鐵柱也笑:“來。我請他們喝茶。喝完再輸一次。”眾人鬨笑。

那之後,漏洞修復司裡的氣氛就變了。

不是一下子全好。是有人開始學。修仙者學覺醒者看地氣。覺醒者學修仙者畫陣紋。許不知順水推舟,讓每隊都配一個會動手的,一個會看紋的。他說:“鐵都打得,漏洞怎麼就修不得?”

大家都笑。可笑著笑著,也有人真成了朋友。有修仙者去城北學看星。有覺醒者去宗門聽陣課。沈青山知道了,說:“這是幾代人沒見過的光景。”林凡沒說什麼。他只讓顧清寒在司裡多添幾張長凳。

他說:“不是給誰坐的。是給你們歇的時候,能坐一處。”顧清寒說:“那得把茶也搬來。”小滿說:“我搬。茶攤也配幾張。”陸秋說:“先算錢。”王萬全說:“又算。”陸秋說:“不算的話,下個月茶都買不起。”

王萬全沒話。他掏錢買了兩斤茶葉,放在司所。他說:“這算我私人的。不用記。”陸秋說:“你的私錢,也是從商盟流出去的。”王萬全說:“那你就記。反正我買的心意,是你算的賬。兩樣都不假。”陸秋沒再說什麼。她把茶葉入了賬。可她知道,這茶沒人會省著喝。

漏洞修復司又過了半月。送來的單子不再只是“修”。有人寫:“我來看。我修不好,可我能幫抬水。”有人寫:“我修不好自己的事。可我會修別人的。”許不知看到這些,也不笑。他說:“這世上本來就沒有那麼多能修好的。能來,就已經是修。”

祝小年把這幾張單子並排貼在司裡的舊牆上。上頭字亂七八糟。可每一張都像從人身上掉下來的泥。不乾淨。卻結實。

秋天再深些的時候,趙鐵柱和赤霞谷主又比了一次。這次谷主帶了個徒弟。徒弟年青,氣盛,說:“我師父總說青州鐵好。我來看看。”趙鐵柱笑。他給了徒弟一把小錘。徒弟打了一爐。不壞。

趙鐵柱說:“行。下回你贏我。”徒弟抬頭。他說:“我不贏你。我跟你學。”趙鐵柱沒說話。他極重極輕地拍了下徒弟的肩。這一拍,像把兩個世界的火也拍到一塊兒去了。後來,越來越多的人不報自己的來處。

他們只報:“我和誰一隊。”許不知聽了,對蘇若說:“這司快成一個小青州了。”蘇若說:“它比青州還新。青州是舊城。這是長出來的。”許不知說:“長出來好。長出來的,不寫字也成。”蘇若笑。那笑被城北的風一吹,散在滿街的錘聲和茶味裡。很輕。可到底把人心都敲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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