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我寫的,你們別亂來》第255章 銀袍跪了(1)

作者:花開i見我·11天前

第二百五十五章 銀袍跪了

銀袍特使沒有走遠。

他站在城北舊痕上。風極大。銀袍被吹得貼在身上。他臉色極白,右手還在抖。那一聲咳嗽像把他體內某根線剪斷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銀光已經聚不起來。指節像被凍住。他極惱。也更覺得不能就這麼退。他轉回身,重新面向青州城。這次他不再壓制整片商街。他把所有剩下的靈壓都提到了一點上。像把一把極薄的銀刀,直直指向柳如煙。

柳如煙還沒撤完。

靈陣隊最後幾塊陣石正在起。她半跪在街心。膝蓋壓著青石。她太知道那點靈壓了。不是朝城。是朝她。像有人把一根極細極冷的針,慢慢抵在她後頸。她沒回頭。只極輕極快地說:“你們先走。”

許不知不肯。他說:“一起走。”

柳如煙說:“我收最後一塊。你們退到舊碑後。”她聲音穩。可許不知看見她按在地面的手在顫。那柄靈陣尺被風吹得極輕極響。

銀袍特使冷笑。他說:“你一個佈陣的,也想擋我?”他右手並指。銀光在指尖凝成極窄極亮的一線。那一線破風而出。空氣被切開。沒有聲。只有光。直取柳如煙。

許不知要衝。沈知舟從後頭奔來。趙鐵柱一腳踏下。可那銀線太快。快得他們連眼都跟不上。柳如煙來不及避。她也不打算避。她知道,自己若讓了,這最後一塊陣石就完了。北街又要塌。

銀線到了。離她後心三寸。

風忽然停了。

不是弱。是停。像整頁紙被誰極輕極慢地按了一下。那根銀線懸在柳如煙身後。它還在。可它不動了。像一根被釘在半空中的白絲。柳如煙一怔。她回頭。她看見那線。也看見線後頭的天。天極青。青得發亮。然後她看見了林凡。

林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桂花樹外。

他站在街口。極普通。灰衣。沒有刀。沒有靈壓。他臉上甚至還有點沒睡醒。他朝北邊看。只看了一眼。就一眼。

銀袍特使整個人像被從極高處落下的山影蓋住。他想喊。想退。可他的腿自己彎了。不是被壓。是像他這具身體比他還先認輸。左膝先落。右膝跟著。兩膝撞在城北舊土上。極悶。極實。銀光“啪”地散成無數白點。那根指向柳如煙的銀線也極輕極輕地化了。銀袍特使抬起頭。他滿頭是汗。他說不出話。他只能喘。嗓子裡像卡著一片極冷極薄的銀。

林凡慢慢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風吹著他的衣襬。他像從城中走過無數遍那樣。他經過柳如煙時停了一下。他說:“先歇。”柳如煙點了一下頭。沒起來。許不知和沈知舟奔到近前,一人一邊。林凡繼續走。他走到銀袍特使面前。銀袍人跪得很直。他不想跪。可他起不來。他的驕傲還在臉上。可那驕傲已經碎了。

林凡低頭看他。說:“回去告訴你身後的人。想談,先遞帖子。想打,我改天。”

就這一句。

極輕。不重。可銀袍特使聽見了。滿城的人都聽見了。不是從街上傳來。是像從這頁紙的地底慢慢浮上來。每個字都極清楚。清得連城牆後頭的狗都不叫了。

銀袍特使終於“啊”出一聲。他說:“你……你到底是誰?”林凡沒有答。他轉身走回城。銀袍特使還跪在城北。他的銀轎已經落在地上。轎簾半掀著,像張著嘴。三個銀影也都散了。天很高。風很輕。那身銀袍慢慢裂開。一道一道。

像誰用指尖極輕極慢地劃開了那些銀光。不是懲罰。只是提醒。提醒他,門外來的,也不可亂站。衛兵們在遠處看著。沒有人上前。銀袍特使最後極艱難地站起來。他不看城。只看地。他往北邊舊痕走。一步一軟。像一頁被撕了封皮的書。風吹過來。他沒有再回頭。城北的地上,只留下兩個深深的膝印。像這頁紙上,被人極輕極輕地按了兩個點。

不疼。可很重。趙鐵柱看著那膝印。他說:“明兒我把它填了。不是怕丟人。是孩子看見,會學。”沈小星說:“學什麼?”趙鐵柱說:“學跪。”沈小星不說話了。林白從門影旁走過來。他看那膝印。又看林凡走遠的背影。

他說:“有些人,得跪一次,才知道門有多重。”阿青也看著。他手裡有半截粉筆。他沒有畫。他只在膝印旁寫了個極小的“禮”字。不是嘲笑。是記。記這頁紙上,曾經有人從門外來,不想學禮。最後,自己成了禮。城北的風又起了。極輕。極清。桂花香從城裡漫過來。滿城燈火漸次亮起來。青州城像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天更藍了。門更靜了。

人也更知道,自己腳下這塊地,到底有多硬。柳如煙被許不知扶著。她回頭看。林凡已經走回桂花樹下。

他坐回原處。茶還溫著。他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極輕極輕地說:“風又回來了。”像什麼都發生過。也像什麼都過去了。而城北的兩個膝印,還留在地上。等天亮。等趙鐵柱去填。等那些從門外來的人,下次再來時,先學會看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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