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玉不肯,裴書憫的臉色一下就變了,比先前更難看。
她又不敢看他了,只埋頭捏著指尖,“你要是年後去科試,那我就去上學。”
說完這句,好半晌沒聽到對面的聲音,草屋比外頭的雪夜還要靜,靜得沈明玉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當夜,她和裴書憫兩人都沒什麼話說,默默無言躺在同一張床上。
這小小的木板床,從前晃個不停,旖旎滿載,今晚卻靜得出奇。她聽著屋外的雪落聲,彷彿把自己也聽冷了。以前都是裴書憫抱著她睡,但今晚卻沒抱,他沉默地睜著眼,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屋樑。
詭異的氣氛令沈明玉不安,感覺他還在生氣。裴書憫從前就說過他不去科試,可今晚她卻逼他去,她知道他最討厭被人威脅。
沈明玉有些沒底,可蓋著單薄的被褥,又實在好冷呀。
最後她一咬牙,忍不住往他懷裡縮了去,等待命運的審判。
……
……
突然,那隻結實暖和的手臂也順應抱住了她。
沈明玉愣了一下,歡喜地勾勾嘴角,將臉蛋牢牢埋進他熱乎的胸膛。
***
少女陷入了甜美的夢鄉,可他卻沒有睡著。
他抱著自己的妻子,目光沉寂,若有所思地望著頭頂漆黑的房梁,猶如他原本漆黑難走的人生。
原本這條路他已經預埋好了,只要照計劃走。
他想到了他在縣令府三番兩次要摸到的那道檻,幾乎足以改變他的一生,可是他權衡下放棄了。
又想到了沈明玉的遇險,那從遙遠京都吹來詭譎的風,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沒有權力,像滄海飄浮的粟米,縱然如他計劃的鑽營,到後來有了足夠的家底出海易貨,可那些賺得盆滿缽滿被貪走家財的富商也不在少數。
少年的眸光散漫而沉,想透一夜後,翌日便敲響了周里正家的門。
***
三天後,裴書憫隨口提起,自己報了明年入春的科試時,沈明玉是歡呼雀躍的,也點頭答應要跟他再去趟陳鄉。
裴書憫收拾起她的小粉包袱,略有些好笑地看著:“芸芸眾生,也未必能考得上,我登個名你便如此高興嗎?”
沈明玉軟乎乎抱住他的手臂:“我相信裴郎,裴郎比他們都厲害!我不信自己的夫君還能信誰呀!”
“裴郎你知道我繡活好,入冬了,他們也要很多棉衣被褥的,我努力多接點,給你做盤纏!”
裴書憫掃了眼她:“不用如此。”
“你好好考上,掙個官太太給我當,我也就享福啦。”沈明玉抱著他的手臂不撒手,軟軟貼著,抬起晶亮亮的眼睛。
她望見裴書憫的眸色徐徐晦下。
突然被他托住了腦袋,再突然,天暗了,什麼也看不見了,只感受到自己柔軟的嘴唇被他猛烈又深入的吻著,吻到紅腫,吻到她呼吸不暢地使勁推開,紅著臉蛋摸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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