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的玉兒自幼流落在外,糊里糊塗成過親也就算了,便宜了那個男人。但如今,玉兒既回到了自己身邊,她這做孃的當然得給她挑個好的。
侯夫人沒有吭聲,只是靜靜看著女兒的臉。
沈明玉也揪著手指,沒有說話。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身份尊貴,她和裴郎都是一樣的人,同樣出身鄉野,哪有配不配得上呢。只不過如今她找到了娘,日子變好了,吃得好又穿得漂亮。她只是想把他一塊接來過好日子。
母女倆各懷心思,許久中,帳子裡都沒有聲音。
姜嵐看著、看著,又捱不住了。她看得出來,女兒對他是有情分的,提到他時烏眸都有微微的光。
姜嵐琢磨萬千,最後心一狠,決定先退一步。
“玉兒,你要實在喜歡,就把他帶回來做個外室,養段日子如何?只要這男人安分守己,母親也不是容不下他的。待你日後與旁人定親成婚,再跟他斷乾淨,給筆銀子讓人走。”
姜嵐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沈明玉都要嚇死了。
外室?裴郎怎麼可能給人做外室?
她太瞭解裴郎的為人了,哪怕你殺了他,他都不會去受辱。還有什麼“斷乾淨”,只怕這話說出來,裴郎會先除掉她,他是絕對不容許別人背叛自己,將他玩弄股掌之上的。
沈明玉連連搖頭,這招肯定是行不通了。
侯夫人必然不會允許的,連賀蘭妍的事都卡在那兒。
不過她也只是想把裴郎接來過好日子,既然接不來,就只能算了——裴郎那個人,她至今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他們的日子本來就不富裕,他還偷偷攢錢給周莞買鐲子。而周莞的家世,一點都不缺鐲子。
沈明玉此刻回憶起來,都不想搭理他。
不過裴郎對她太好了,他的恩,她還是要報的。
沈明玉想了想,又小心地試問:“母親,那能不能給我的相公送去一筆錢?他的日子過得太苦了,我想讓他也過得好。”
侯夫人一聽,眼睛都亮了。只要不是想嫁給他,這有什麼不行?錢是最好解決的事。
想到這,侯夫人又有些感慨,同樣都是她的女兒,差別怎會這麼大?她那妍兒一心撲在情愛上,便是門第身份都不顧了,哪有自己當年半點風采?
而玉兒卻腳踏實地,知道握在手裡的才是靠得住的,不會為了那所謂的情愛要死要活。真不愧是她嫡親女兒,孃胎出來的,就是更像些。
這樣想來,姜嵐又尋思,這些年來是不是自己太嬌縱賀蘭妍了,把她慣的不知天高地厚?一想到自己的玉兒因著她、還有她的生母受盡苦楚,心裡就不是滋味,有股隱隱壓抑的怒火無處發洩。
姜嵐只能暫時壓下滿腔情緒,望著沈明玉,摸了摸她的臉蛋:“玉兒,明日母親就遣人送錢去,你想送多少?”
想送多少呢?這事沈明玉還真得琢磨。
如今裴郎營生漸起,一年能掙二十兩。她送去的錢,得讓裴郎這輩子都衣食無憂,假若裴郎活到八十歲......那就是一千多兩!若他以後又娶了新媳婦,生孩子,孩子又生了孫子,子孫滿堂的話,那就添至二千兩,讓他的子孫也過上好日子,當作她的報恩。
不過......沈明玉的小腦袋飛速轉起,侯府又不缺錢,她再幫裴郎敲上一筆吧,三千兩!
三千兩可太夠了,裴郎要是知道她的用心良苦,一定會感激的。
“那便送三千兩?可行嗎母親?”沈明玉試探地問。
“傻孩子,這有何不行的。”姜嵐還覺得錢太少,區區三千兩,侯府灑灑水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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