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來,她怎麼和裴郎走到了這般田地。曾經那個相互扶持的裴郎沒有了,只有如今胸懷經略的帝王。他會要挾她,還說德不配位,不會娶她。她不想看著他以後三宮六院。勤勤懇懇幹活,只想等到一年期滿可以出宮。可是他卻說,你不是很喜歡做宮女,做得挺歡喜麼,那就繼續做啊。
他一點都不尊重她。
此刻床笫折騰後,沈明玉縮進了床角,離他遠遠的,受不住地將那身下一串珍珠拖了出來,丟到旁邊,抱住雙膝埋著臉,嗚嗚哭起來。
那串珍珠狼狽不堪,孤零零待在旁邊。
許久之後,它被人沉默地擦了擦,收進匣中。過後不久,一隻大手便緩緩落在了她的後背,輕輕拍著。
許是她哭得太過傷心,他也知道方才床“間事太過惱恨,過了火。
他盯了好會兒,只能緘默地將她抱在懷中,輕輕摸著她的發頂。抱著這樣一個人,抱著他的明玉、從前的妻子,他發怔而望。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低聲抽噎。
沈明玉終於抬起了腦袋,眼眸通紅,用自己的手背一點點擦拭淚水。
她沒有再哭了,裴書憫抱著她,不知為何卻覺得她身子冰冷,連神色也如此冷。
不管他怎麼摸她,她都沒有丁點反應,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圈著他的腰,喜歡貼進他的懷裡了。她好像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會對他笑,會小聲嘟囔埋怨他的明玉。她變得陌生,不再想理人了。
“明玉……”他想說話,卻乾澀沙啞。
原本他的確動怒,就為著私會謝寧那件破事——她明明答應過,不會再與此人相見的。不知道是否為了報復自己,她居然也不守諾了。
藉著太皇太后的酒,他卸了火,終於一口吐出積壓許多的惱怒。
加之曠了許久,這場酣暢的情事讓他身心俱暢,極致的歡愉中他重新著想兩人之間的事——只要留下她總歸是好的。每回再大的怒,一場歡愉總能消去大半,這是他切實能感受到的。
經此一回,反倒讓他有點想開。
哪怕再記恨她當年的離開又如何,忘不掉不還是忘不掉麼,他用了一年也沒忘掉。
與其等著她離宮、再嫁人、把人捉回,還不如把人留下。就留在身邊好了,每日還能看見。
做完酣暢淋漓的這場,他想告訴她,他原諒她了,不計較過去諸多錯事。
順便還想提點她:日後你若尋不到合適的人嫁,孤可以收留,來孤宮中做個皇后也是能的。
然而,就在他剛要說話時,沈明玉忽然哽咽地出聲:“裴郎我討厭你,一輩子都是,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了,再也不會喜歡你。”
“你就是個小人!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們動向了,卻不緊不慢地抓,等著自投羅網。這樣你就能定我的罪,定謝將軍的罪……”
“你還讓李公公把它端來,騙著我喝下!你怎麼能這樣做?”她猛然指向桌上的酒壺,眼圈溼紅:“我就是想回家而已,你看著我好欺負,就騙了我一年。你都是皇帝了,還欺負小宮女 。”
她真是生氣極了,萬沒想到他居然會送來酒!她死死盯著裴書憫的眼眸,那雙和她一樣猩紅的眼。
她難受,委屈,他使勁折騰了她一整晚,還告訴她謝將軍就在隔壁廂房,逼著她叫出來。她捂住嘴巴不肯,他就拉過她的手,更用”力撞了。又從後面攥著她後頸,惱羞成怒,問她怎麼敢輕視他的愛。
可哭過一場後,反而好了許多。她不難受了,更多是憤怒。
沈明玉再也不想看見他了,用“力掙開,猛地從他溫溼的懷抱中鑽出。
她不說話,忍著腰痠背痛,努力地爬下床,撿起地上的鵝黃抹胸、小衣、中裳,一件件套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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