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為何要去?”新帝悠然看他,放下了茶盞:“出宮一趟太麻煩,且武安侯府,孤更是無甚興致。”
李順德想了想:“陛下,前不久清河郡主,不是為了兩個孩子向太皇太后請恩,託太皇太后幫忙相個私塾嗎?後來太皇太后又把此事轉託陛下了。老奴倒是聽聞,武安侯府也有辦私塾。原是為了家中兒女讀書,重金聘請先生,又因辦得相當好,就連朝中幾位大人家的兒郎,也託在了侯府私塾讀書。”
“老奴尋思,陛下親自瞧一眼,若侯府私塾真像傳聞中那般好,清河郡主便也能送孩子去,如此一來,可是解了太皇太后之託。”
說到這,新帝終於淡淡嗯了一聲。
隨後起身,命人更衣。
陛下的躁鬱之氣也算消了。李順德擦把汗......太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
***
薛丁覺得,自己今兒真是遇大佛,慘到家了!
今天春陽稀鬆,斑駁的日光落在侯府屋簷,青鳥叫早,本以為也只是尋常。他先後送了侯爺、騫大爺、鈞二爺,瑲三爺離府上值,後來便是主母的馬車出門,主母要帶著四娘子逛廟會,因此特特囑咐他管好家宅。
薛丁也如往常一樣,打理著所有瑣務。當他正在門口訓人時,忽然塵土飛揚——只見來了許多人,隨從們成排而列,一頂暗木華蓬的馬車赫赫然停在侯府門前。薛丁眼睛尖,一眼便瞧出了那車榬上的螣蛇暗紋,莊嚴細密。緊接著,便瞧見儒衫打扮的李公公竟恭敬無比,扶著一人下來。
細絹硃紅的骨傘下,那人眉目清疏,一身暗紋錦袍,頎長有勁。
薛丁只看一眼便愣了,他在侯府做事幾十年,見過不少前來拜謁的年輕才俊,竟都沒有這位好看。
天人,簡直是天人,就在薛丁暗自驚歎時,那人狹長的眼目忽然一瞥,不怒自威,他登時察覺到懼意,立馬迎上前:“不知貴人是......是......”
薛丁雖沒見過這位主客,可與李順德卻是相識的。李公公來送過幾回賞賜,他也有幸與其說話過。
對於未知,人總是猶為不安。
於是薛丁朝李公公遞了個眼神,但李順德卻只有稍微示意。畢竟是侯府的管家,只兩三下,他便隱約猜到此人的身份!頓時惶恐不安。
不知是否日頭曬得熱,他竟也冒出了汗。
就在此時,那人淡淡出了聲:“不知侯夫人可在府上,裴郎今日路過,特來拜訪。”
說罷,李公公竟還真向他遞了一份拜貼!
薛丁顫著手接過,奉笑卻也不敢開啟看,只說:“趕上二月二龍抬頭,主母出門逛廟會了,今兒一早便不在。這位貴客,您看......”
李順德:“既是逛廟會了也不打緊,我們主人有事而來,那便等待吧。”
薛丁只能連忙將人請進府邸。
貴客前頭走,他們後面跟。偶爾,貴客也會回頭與人叮囑。
二月初陽落在其俊朗的臉上,薛丁點頭哈腰,瞧一眼,再瞧一眼。既驚慨這番天人之姿時,又深覺這張臉,似乎有點面熟。似乎在哪見過......
就在行至主廳,吩咐人端茶倒水時。他突然想起來了!萬分火燎,先安排了人伺候貴客,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緊急囑咐奶孃要看好小公子。
然而,小公子卻沒了!
沒了!
這一刻,薛丁的心幾乎死了,恐怕他的命,都未必有今晚的蠟燭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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