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晶藍淡淡一笑,一雙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二少夫人。
卻見她那張不過雙二年華的臉上竟有了一絲老態,那雙眼睛已沒有方才在榮華堂裡所見的光華了,裡面盛滿了無盡的苦悶和煩憂。
她身上的衣裳已顯得微微有些舊了,渾身上下配飾並不多,也不算精緻,身上的頭面雖然是巧工坊裡的東西,卻已是多年前的舊款了。
看來這個二少夫人在安府過得並不算好,二少爺也並不疼惜她。
不知道為什麼,楚晶藍看到她這番卸下偽裝的臉,竟生出了一分憐意。
二少夫人見她看著自己,便也抬眸看著她道:“名節已毀的女子大多都極難過的幸福。”
“五弟妹比我聰明很多,想必會比我過得好上許多。”
“安府的規矩雖然沒有官宦之家的多,卻都在三界六道之內,也逃不開那形形色色的目光。”
“別人就算明面上不說,在背後還是會議論紛紛的。”
“我當年初嫁時,只道是嫁入豪門千般好,卻不知這豪門裡竟是千般惱。”
“我沒有你的聰慧,藏不住自己身上的鋒芒,又以為二少爺會寵我一生一世,沒料到那寵愛也不過只是短短一年罷了。”
“奔者為妾,我雖然很幸運的佔了正妻之名,在母親和其它幾房少夫人的人眼裡,我卻是因為出身寒微,卻是連妾都不如!”
楚晶藍平素和二少夫人並不親厚,加在一起的話也不會超過百字。
她今日里實不知二少夫人為何要和她說這些體已話。
心裡想起蘇連城對她做下的事情,又想起她在安府裡頗有些尷尬的地位,心裡暗自感嘆,卻不由自主的升出了一分警惕。
二少夫人卻已落了淚,她輕泣道:“這些話其它的幾房少夫人只怕永遠也體會不到其中的艱辛,可是我相信五弟妹一定能體會的到。”
“別人在喚你時加上‘二’字時如針扎一般的感受!”
她這一次來尋楚晶藍,附近並沒有其它的人,她便將那二字省去了,這一省一加間卻也含了她高深莫測的心思。
楚晶藍縱然明知道二少夫人是在和她大打感情牌,卻也難掩心底升起來的微微痠痛之感。
她的面上卻依舊淡然無波,只淺淺地道:“二嫂今日特意來找我便是想告訴我我們同病相憐嗎?”
二少夫人見她的臉上淡然無波,心裡莫名的生出了三分怒氣。
她輕哼一聲道:“五弟妹最好期盼五弟能一直如現在這般寵著你,也最好盼著楚家平安無事,否則你日後的日子只怕還不如我!”
“多謝二嫂關心。”楚晶藍緩緩地道:“只是我素來覺得女人的命運捏在自己的手裡。”
“名節毀了又如何,我還是我自己,二嫂也還是二嫂,又何必那麼在乎別人的眼光?”
“我們只是為自己而活,又不是為別人活!”
二少夫人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抹光華。
她伸手將淚水抹盡道:“你說的很對,我們是為自己活的,又何必在乎外人的眼光,人活著不必那麼虛榮!”








